县衙前那阵热闹,直闹到日头偏西才渐渐散去。林大山和王氏被这突如其来的荣耀冲得晕头转向,跟着孙夫子回到悦来居,坐在房里还觉得脚下发飘。掌柜的特意送了一壶好茶并四样细点进来,口称“给林小相公贺喜,给两位老人家压惊”。
铁柱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在屋里踱来踱去,嘴里不停:“案首!湛哥儿是案首!这下咱们村可露脸了!回去我非得跟村头二狗子好好说道说道,让他整天吹他表哥是童生……”
周文渊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捧着杯茶,眼神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什么。李茂三人也是又喜又怅,喜的是自己都上了榜,怅的是与案首之间那明显的差距。
正说着话,客栈伙计在门外禀报:“林小相公,楼下有位沈公子求见,说是仰慕小相公才学,特来道贺。”
众人都是一愣。林湛看向孙夫子,孙夫子沉吟道:“既是来道贺的,见见无妨。老夫陪你下去。”
林湛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裳,跟着孙夫子下楼。铁柱和周文渊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楼下大堂靠窗的雅座,坐着个锦衣少年。约莫十三四岁年纪,穿着宝蓝暗纹绸缎直裰,外罩银鼠灰坎肩,头戴青玉小冠,面皮白净,眉目清秀,一双眼睛格外灵动。他身后站着个青衣小厮,垂手侍立。
见林湛等人下楼,那少年起身拱手,笑容爽朗:“这位便是今科案首林湛林兄吧?在下沈千机,冒昧来访,还望勿怪。”
林湛还礼:“沈兄客气。不知沈兄寻我何事?”
沈千机笑道:“今日放榜,小弟也在场。见林兄年少高中,风采卓然,心中钦佩,故特来道贺。若林兄不嫌叨扰,可否赏脸坐下喝杯茶?”
他说话时目光清正,举止大方,虽是富家子弟打扮,却无纨绔轻浮之气。孙夫子微微颔首,林湛便道:“沈兄盛情,却之不恭。”几人分宾主坐下。
伙计重新上了茶。沈千机亲自执壶为孙夫子斟茶,又给林湛、周文渊等人倒上,礼数周全。他看了眼铁柱,笑问:“这位兄台是?”
铁柱挺胸:“我叫铁柱,是湛哥儿同村兄弟!”
“原来是铁柱兄,幸会。”沈千机含笑点头,又看向周文渊,“这位兄台气度沉静,想必也是今科高中?”
周文渊欠身:“学生周文渊,侥幸位列第三。”
“原来是周兄,失敬。”沈千机眼中闪过赞赏,“林兄案首,周兄探花,孙老先生门下果然英才辈出。”
孙夫子捻须微笑:“沈公子过誉。不知沈公子在何处进学?”
“惭愧,”沈千机道,“家父经营些南北货殖,小弟虽也读书,却更常随家父学习商事。今日观榜,一是好奇本县才俊,二也是家父常教导,要多结交读书明理的朋友。”
他说话坦率,不掩饰商人身份,倒让人心生好感。铁柱忍不住问:“沈公子,你家是做啥生意的?很大吗?”
“铁柱!”周文渊低声提醒。
沈千机却不在意,笑道:“不过是在县城和府城有几处铺面,做些绸缎、山货、杂货买卖,勉强糊口罢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看衣着气度,显然家底不薄。
“林兄,”沈千机转向林湛,目光诚恳,“今日放榜时,小弟见你面对众人恭贺、县尊传见,始终从容沉稳,全无少年得志的轻狂,实在难得。后来打听,才知林兄出身农家,更觉敬佩。不知林兄备考可有秘诀?小弟虽不考科举,却也爱听这些学问上的事。”
林湛谦道:“哪有什么秘诀,不过是夫子教导有方,同窗互勉,加上自己多下了些笨功夫罢了。”
“林兄过谦了。”沈千机摇头,“我听说林兄考前曾细研本县县志,揣摩时务,所以策论能切中要害。这份心思,就不是寻常人能及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瞒林兄,家父常与衙门有些往来,小弟也曾随父见过杨知县几面。杨大人务实,最厌空谈。林兄策论中‘于官道中段增设脚店’一条,看似小事,实则既便民,又增耳目,花费不多而收效直接,杨大人必定欣赏。这份巧思,便是商人做买卖,也讲究这等‘四两拨千斤’的法子。”
这话说得实在,连孙夫子都微微点头。林湛不由对这富家公子刮目相看,他能从一篇文章中看出这些门道,果然不是寻常纨绔。
“沈公子见识不凡。”林湛道。
沈千机摆手:“不过是耳濡目染,比不得林兄真才实学。说起来,小弟今日前来,除了道贺,还有一事。”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锦盒,推到林湛面前,“小小贺仪,聊表心意,万勿推辞。”
林湛连忙推拒:“这如何使得?你我素昧平生……”
“林兄且听我说完。”沈千机正色道,“这并非金银俗物,而是家父前年从南边得来的一方‘龙尾小砚’,石质细腻,发墨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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