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带溪边那根刻痕竹竿,仿佛一夜之间拥有了某种神奇的权威。天刚蒙蒙亮,就有两村派出的值守人蹲在溪边,眼巴巴地盯着竹竿上的水位,比盯自家灶台上的粥锅还认真。当竹竿上的小木片指针随着周家村按时打开的放水口,缓缓上升到中间那道刻痕时,林家村这边立刻爆发出小小的欢呼,几个守了一夜的汉子跳起来,沿着清理过的沟渠奔走相告:“水来了!按刻度来的!快,引到保命田去!”
周家村那边,放完四个时辰的水,也赶紧把水口收到低刻痕位置,或者暂时堵上,开始忙着引水灌溉自家那些嗷嗷待哺的坡田。虽然水依然不够,但有了明确的规矩和时间,混乱和争吵一下子少了许多。大家心里都绷着一根弦:这法子是两边按了手印的,谁坏了规矩,就是跟两村的老少爷们过不去,丢人丢到祖宗面前。
危机暂时解除,但后续的事情还多。林有福作为里正,知道这事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争水是平了,可法子是一个三岁娃娃提出来的,于情于理,得有个说法,也得把这个临时的权宜之计,变成两村都能长期遵守的章程。
于是,这天下午,林有福把林家村几位说得上话的族老,还有孙夫子,都请到了祠堂。破天荒地,他也让人去把林大山叫来了——作为林湛的父亲,也算当事人家属。
祠堂里,烟雾缭绕(几个老烟枪的功劳),气氛却比前几日松快了许多。林有福先开口,把这次争水的前因后果、林湛如何勘察、如何想出竹竿刻痕分水法、又如何谈判成功,仔仔细细又说了一遍。尽管事情才过去一天,但经他这么一讲,还是让在座的族老们听得连连惊叹,目光不时瞟向坐在角落里、被林大山带着、安静旁听的林湛。
“各位叔伯兄弟,”林有福敲了敲桌子,“湛哥儿这法子,救了急,也免了一场大祸。这是咱们林氏宗族的福气!可这法子,不能只用这一回。我的意思是,咱们得立个正式的村约,就把这‘刻痕竹竿、昼夜轮灌、保田优先’的规矩写进去!以后但凡天旱水少,就照此办理!跟周家村的契书,也誊抄一份,存到祠堂里,作为凭据!大家看怎么样?”
“早该如此!”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族公拍腿赞成,“无规矩不成方圆!往年就是太含糊,才有今日之乱!湛哥儿这法子,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好!”
“对!写成村约,家家户户都要知晓,都要遵守!”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孙夫子捻须微笑,补充道:“此约不仅可约束本村,亦可作为与周家村乃至其他邻村处理类似争端的范本。若能推广,亦是功德一件。林湛小小年纪,有此济世安民之思,实属难得。”
村约的事,就这么定下了。林有福当即让识字的族老(包括孙夫子)草拟条款,准备择日召集全村,正式宣读立约。
接下来,就是酬谢的问题了。大家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又落到了林湛身上,还有他旁边老实巴交的林大山。
一个族老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湛哥儿立了大功,按说,该好好酬谢。只是……咱们村的情况,大家也知道,公中没什么积蓄。是不是……从祠堂公田里,拨出些粮食,略表心意?”
祠堂公田是族产,收成用于祭祀、修缮祠堂、救济孤寡等公共事务。从里面出粮食酬谢个人,虽非没有先例,但一般是对族里有大贡献的成年男子。
林有福看向林大山:“大山,你的意思呢?”
林大山连忙站起来,搓着手,脸涨得通红:“里正叔,各位叔伯,这……这可使不得!湛哥儿一个娃娃,瞎琢磨出个主意,能帮上忙,不给村里添乱就烧高香了,哪能要公田的粮食?不行不行!”
王氏站在祠堂门外听着(妇人不能入内),也急得直摆手。
另一个族老却道:“大山,话不能这么说。功劳就是功劳,不分年纪。这次要不是湛哥儿,打起来伤几个人,汤药费、打官司的钱,恐怕比这点粮食多多了!公中的粮食,用在刀刃上,就是该用的!”
“就是!不能让有功的人寒心!”
“我看,就按族里酬谢修桥补路师傅的例,给一斗粟米吧?”
“一斗是不是少了点?湛哥儿这可是平了一场大械斗!至少两斗!”
“公田今年收成也一般,两斗是不是……”
族老们居然为给多少粮食“酬谢”一个三岁孩子,认真争论起来。这场景,看得孙夫子哭笑不得,林大山手足无措,门外的王氏又是感动又是惶恐。
林湛本来安静听着,见大人们为这个争执,便拉了拉父亲的衣角。林大山俯下身,林湛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林大山直起身,鼓起勇气,对众人拱手道:“里正叔,各位叔伯,湛哥儿说,他不要粮食。他说,那法子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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