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秃毛笔,成了林湛最新的“宝贝”。货郎陈叔走后,他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掉了或磕碰了。笔杆是普通的实心竹,被摩挲得光滑,尾端还有一小块不起眼的墨渍,证明它曾经真正饱蘸墨汁,书写过文章。笔头的毛稀疏、开叉、硬挺,早已失去了应有的锋颖,但林湛看来,这比烧焦的树枝不知强了多少倍。
回到家,他立刻打来清水,用王氏缝衣的细针,小心翼翼地挑去笔头里干结的残墨和杂物,然后轻轻地在水中涤荡,再用干净的旧布吸去多余水分。处理过的笔头虽然依旧杂乱,但总算柔软了些,勉强能看出个笔形。
笔有了,墨呢?砚台呢?孙夫子那里有,但他不能总用夫子的。家里是绝对买不起这些的。
林湛盯着灶膛里那堆冷却的草木灰,又看了看水缸,一个主意冒了出来。他记得古代似乎有“灰书”或“墨灰”的记载,用极细的草木灰混合胶水或液体,可以充当最原始的书写颜料。胶水是没有的,但水总是有的。
他找来一个缺了口的小陶碗,用木片仔细地从灶膛边缘刮取那些燃烧充分、质地最细腻均匀的白色灰烬(主要是茅草和灌木的灰),筛去杂质,倒入碗中,再加入少量清水,用一根干净的小木棍慢慢搅拌。
第一次,水加多了,成了一碗灰黑色的“汤”,根本挂不上笔。倒掉重来。第二次,水加少了,灰粉难以调匀,结成小块。他不气馁,一点点试验比例,终于调出一碗浓稠适度、颜色深灰的“灰汁”。他用秃毛笔尖蘸了一点,在旁边废弃的木板上划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清晰(虽然颜色浅灰)的痕迹!
成功了!林湛心中一阵雀跃。虽然这“墨”没有墨香,色泽灰淡,附着性也远不如真正的墨汁,容易掉粉,但对于练习笔画和结构,足够了!而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砚台也好办。他找来一块相对平整、略有凹槽的旧瓦片,洗净擦干,权当砚台。至于纸,孙夫子给的旧纸太珍贵,不能轻易浪费在这种练习上。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堆着的几块破旧木板、以及一些表面相对光滑的碎陶片上。这些,就是他的“纸”!
于是,林家屋檐下出现了一幅有趣的景象:三岁的小林湛,端坐在小凳上,面前一块破瓦片盛着灰黑色的“墨汁”,手里握着一支秃头毛笔,神情专注地在一块旧木板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字。写满一块,就用湿布擦去灰迹,晾干再写。
起初,这笔极不听使唤。笔毛太硬太散,难以聚锋,写出的笔画不是过粗就是分叉,还常常掉下灰渣,弄得字迹模糊。但林湛极有耐心,他不断调整握笔姿势、下笔力度和蘸“墨”的多寡,慢慢摸索着与这支破笔的“相处之道”。
他先从最简单的“一、二、三”练起,追求横平竖直。然后练习“上、下、大、小”等结构简单的字。每写一个字,他都会和沙盘上练习时的感觉对比,和记忆中孙夫子示范的笔画对照。手腕悬空久了会酸,他就休息片刻,甩甩手,活动一下手指,或者在心里默背刚学的文章。
王氏看着儿子那认真的小模样,又是心疼又是骄傲。她特意找出一块最柔软、吸水的旧布,给林湛当“笔舔”和擦手布。大丫也常常蹲在旁边看,惊叹弟弟写出的字比沙盘上的更“像真的字”。
铁柱自然是“兄弟识字班”的常客。他看到林湛用毛笔在木板上写字,羡慕得眼睛发直。
“湛哥儿!这笔真神气!写的字都带影子(指灰色痕迹)了!”铁柱蹲在一边,不敢碰那宝贝笔,只盯着木板上的字看。
“铁柱哥,你要不要试试?就用树枝蘸点灰水,在陶片上写。”林湛鼓励他。
铁柱兴冲冲地试了,结果不是把灰水弄得滴滴答答,就是把字画得鬼画符一样,逗得自己哈哈大笑。“不行不行,这比用树枝在沙上画难多了!湛哥儿你真厉害!”
林湛便一边自己练,一边指导铁柱在陶片上练习基本笔画:“手腕要稳,力从手臂来,别光用手指头抠……对,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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