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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天生凤命

小说:

君甚美

作者:

痕绿

分类:

穿越架空

绫不霁前一夜还信誓旦旦地答应卫衍风,不入烟花巷,隔了一日便抛之脑后,去了昭京最为繁华绮丽的风月地,绯烟阁。

绯烟阁临江,泊在江面的锦绣画舫最受雅客青睐,白日登阁品茗听曲儿的人不少,登舫的却不多,前一夜的绮靡迹象还未清理干净,略显凌乱。

奈何他要的雅间最贵,出手也阔绰,鸨儿忙把人迎了进来。

“爷不常来吧?奴家却瞧着眼熟,不知怎么称呼?”

“卫凛。”

鸨儿轻呼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是卫将军!将军凯旋归来,穿城而过的英姿令奴家记了好些日子,可惜……”

可惜什么,她骤然止声,连忙致歉。

绫不霁没搭话,被一只滚圆肥胖的雪鸮吸引了视线。

鸨儿道:“这是舫上花魁蓝姑娘养的爱宠。”

“蓝莺师?”

“是。莺师姑娘人如其名,惯爱驯养鸟禽。”

绫不霁逗弄了那雪鸮好久,才进雅间。

过了半晌,蓝莺师抱着雪鸮姗姗来迟,似未睡醒,云鬓半偏,一身娇慵惹人生怜。

屋里已被鸨儿陆续塞了六个弹琴吹箫的俊秀清倌,绫不霁来者不拒,却只倚在窗边吹风喝茶。

她一来,绫不霁便挥手让他们出去。

待清倌乐伎撤尽,莺师哂道:“卫将军喜男色是在圣上面前承认过的,何必避着奴家?方才那些皆是阁中绝色,将军离得这般远,可是没有看上的?”

“绯烟阁的消息果然快。除了你主子,谁堪称绝色?”

莺师抚摸雪鸮颈毛的手骤然一停,脸色微变。

她放下雪鸮,擦净了手,施施然地坐到茶台对面斟起茶来。

“看来将军不是来寻欢的。”

“自然。”绫不霁将一枚通体血红的玉坠放到桌上,是那晚从棠华殿顺走的,“我当为一人守身如玉。”

莺师浅笑不语,将茶奉上。

绫不霁接过茶杯用唇碰了碰,手腕一折,茶汤尽数倒掉,让她换杯没下过药的。

莺师敛笑,娇俏的语调变得冷淡:“将军会鸟语,可也是他教的?”

“是。”

“将军在外三年,归来不足半月,如何与他相识相知?此前,莺师从不曾从他口中听闻将军只言片语。”

绫不霁顿了顿,思绪飘远:“我与他,其实相识得更早。早在……他是巫族小祭司的时候。”

莺师怔怔地看着他,估量着,仍不大信任他,直到荧惑当窗跃进。

“荧惑大人。”

她如抓救命稻草,朝荧惑欠身一拜。

荧惑一脸懵地看着他扯谎,说棠君早就和他卫衍风真心交付、秋波暗送,互相约定终身。

荧惑:“……”

荧惑很快明白过来,绫不霁不打算将他与卫衍风互穿的事实告诉其他人,甚至不惜编出这样一个颇为……厚脸皮的谎。

荧惑不解其用意,却从来听从于他,在莺师愈发困惑的目光中,讷讷地点了下头:

“日后,他的意思,便是少主的意思。”

“既如此,”莺师深吸一口气,“将军什么都知道?”

“自然。”他垂眼看着她,“这几日,难道你没注意到携密信往来的灰鸽,一直停歇卫府吗?”

“……是我大意。”

“今日我来同你打个招呼,往后会常与你联络。近来,有一事要你办。”绫不霁收了玉坠,拿出那本《大荒开国御史传》放到茶台上。

莺师翻了翻,不解其意。

“把这话本的笔者找出来。”他敲了敲扉页上的花名,陵鱼。

从绯烟画舫出来,正值晌午,日头还早。

绫不霁调转方向,决定去趟校场。卫衍风从前便是西庭府副都护,近期事多,几日不管营中事,军务便能累满桌案。

年底卫府嫁女,卫衍风要一路相送,若边境无事,他至少一整年不用回边境军营。

卫月拾和南溪王世子的婚事六年前便说下了,却因南溪王妃的丧事拖延三年,三年后又逢南部多地汛涝成灾,南溪王父子亲临前线治水,就这样一年又一年,拖延至今。

每次提及这门亲事,尉迟琰脸色皆阴郁。

原因无他,只因卫月拾曾是帝后最为属意的太子妃人选,卫家该是太子的岳家。

赐婚圣旨拟了半阙,却在皇后召月拾和穆氏来后宫试探时,被月拾揣摩出意图。性格飒爽如她,当面回绝,并直率地说出心慕之人。

“若是旁人倒也罢了,偏偏是南溪王的儿子!”

绫不霁伺候笔墨久了,自然知道南溪王是尉迟琰的一块心病。卫家出将拜相,功勋累立,早已令昭帝深感危机,此女婚事更是将他的狭隘上升到了忌惮敌视这一层。

过去三年,绫不霁旁观到尉迟琰一次次暗示默许心腹大臣耍阴招,朝堂上排挤卫衍风的宰相叔父,设局构陷大理寺卿卫扶生,征养针对卫家人的刺客,甚至还用过美人计。

然而卫氏从不出草包,行事滴水不漏,无可指摘,又懂得适时进退,真正能打压到的机会并不多。

绫不霁忽然很想知道,卫衍风若探知到昭帝对待卫氏的真实面目,会是何反应。

换作是他,家里有兵权有民心,这样好的条件,早撺掇父兄起事了……

脑里思绪纷飞,忽听一道声音“阿凛、阿凛”地唤他。

他回首,看到卫府的马车,月拾抬了小帘望着他。

“姐姐,”他回应,又瞧见月拾后头的人,“姨娘。”

赵姨娘道:“阿凛可是要去校场?快上来,与我们同行。”

她们要去校场揪那两个成日舞刀弄棒的双胞胎姊妹,路过闹市,又派了家丁去买胭脂,马车便停在了一侧。

绫不霁正欲上车,被一赤脚老道拦住,说他面相有异,要给他算命。

家丁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绫不霁也不急着去校场干活儿,饶有兴致地把手伸给老道看掌纹。

老道却盯着他空荡荡的腕儿看,突然大笑着转起圈来:“成了成了!公子没觉得腕上少了根红绳么?嘿嘿,成了!成了……”

绫不霁一愣,一脸不可思议。

他腕上确实绑过一根红绳,跟了他很多年,他不确定是不是母亲的遗物,便一直戴着……

红绳去哪儿了……不,他现在是卫衍风!

他皱眉细思,那晚跟卫衍风缠绵了整晚,也没见着那根红绳……

月拾见他脸色不对,跳下车,手中马鞭撕裂空气,响动惊得老道险些摔倒。

老道恢复神志,瞧了眼月拾,又怔住了。

“怎么了这是?”赵姨娘紧随其后。

“小娘子气度不凡,神采熠人,乃天生凤命,母仪天下之相呐……”

老道一脸严肃,吓得赵姨娘连忙给他塞银两,要他万不可对外乱说。

老道收了钱,孩子似的笑着跑远了。

月拾却因他那句话气焰大减。

车厢里三人各自沉默。

月拾懵懵然道:“姨娘,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赵姨娘将她揽进怀里,“莫要多想,那就是个讨钱的疯子罢了。”

“阿凛?”月拾又看向绫不霁,神情无措,像是要再找一个安慰。

绫不霁目光垂落手腕:“我却觉得,这老道有点本事在身。兴许,真是天命所指呢。”

赵姨娘忙道折煞,“阿凛,莫要胡说!”

绫不霁附和地笑了笑,不再言语,目光落在卫月拾惶惶出神的脸上,变得幽深起来。

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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