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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血月降世

小说:

人间有雪

作者:

一笔一

分类:

玄幻修真

那道雷光来得太快。

第一声雷鸣还在云层深处翻滚,第二道蓝白电芒已经撕开归鹤台上方的阵幕。

裂缝里没有人影。

先落下的是一件衣服。

深蓝色雷衣被风撑开,袖口与下摆皆有银色电弧游走。它从数千丈高空坠下,却没有飘向白韶,而是绕过蚩尤九条虫尾,贴着那具庞大魔躯疾掠一周。

蚩尤抬手去抓。

指尖刚触到衣角,整条手臂便被蓝白电光爬满。

雷衣没有被撕碎。

反而顺着手臂缠了上去。

一圈。

两圈。

转眼之间,它已从蚩尤肩颈绕至腰腹,衣袖化成两条雷索,将那对覆盖骨甲的巨臂死死锁住。

蚩尤低头看了一眼。

“衣雷化索?”

雷云里传来一声咳嗽。

“眼力还行。”

雷渝踏着一道细长电光,从裂缝中走出。

他瘦了许多。

脸色也比药谷时更差,右眼下方有一道尚未愈合的焦痕。道袍边缘烧破数处,腰间却挂着五只颜色不同的雷囊。

每一只雷囊里,都有一枚圆珠在轻轻碰撞。

声音不大。

却令四周尚未死去的白虫纷纷蜷缩。

雷渝没有先看蚩尤。

他看向白韶那只已经露出白骨的右手。

“还能撑多久?”

白韶退到半空,左手并指,三根金针从肩后飞来,依次刺入右臂。

破碎血肉自行收拢。

白骨上也有细密金光游走。

“比你多三息。”

雷渝笑了。

“那够了。”

蚩尤双臂猛然向外一挣。

雷衣上的电光顿时被拉长。

布料发出撕裂声。

可衣内没有一根普通丝线。

每一道经纬,都是雷渝以自身经脉为模,重新炼成的雷纹。

蚩尤越用力,雷纹便嵌得越深。

数百道电弧钻进骨甲缝隙,沿着白韶先前以金针撕开的伤口,直入魔躯。

蚩尤体内传出阵阵闷响。

无数白虫被雷力逼出,顺着骨甲表面向下爬。

雷渝却没有立刻引爆雷衣。

他抬手按住腰间第一只雷囊。

“白韶。”

“左眼。”

白韶没有问。

三十六根回阳金针瞬间汇成一道金线,从蚩尤眉心裂缝边缘斜刺而入。

蚩尤头颅骤偏。

左眼被针光洞穿。

可里面没有眼球。

只有一团蠕动虫云。

虫云刚想散开,雷渝已经捏碎第一只雷囊。

一枚青色天雷珠破空而去。

雷珠不大。

只有鸽卵大小。

撞入蚩尤左眼时,甚至没有发出巨响。

它只在虫云中停了一瞬。

下一刻,数千条青色细雷从珠体同时展开。

每一条雷都没有随意劈落,而是沿着白虫之间最细微的空隙穿行。

一虫一雷。

不多不少。

左眼中的虫云顷刻焦黑。

蚩尤发出一声怒吼。

右掌强行挣断半截雷衣,五指抓向雷渝。

雷渝身形却先一步散开。

原地只剩一缕雷烟。

再出现时,他已站在蚩尤右肩。

第二只雷囊被捏碎。

赤色雷珠落入骨甲。

轰!

这一次不再是细雷。

赤雷如火,从骨甲内部向外炸开。

蚩尤右肩被掀去大块,伤口里却没有血,只有成百上千条白色筋束互相缠绕。

那些筋束断裂后迅速寻找彼此,想重新连接。

白韶早已等在那里。

回阳金针分成六路。

每一路刺入一条最粗筋束。

针尖带着赤阳血火。

白筋刚一靠近,便从断口开始燃烧。

蚩尤抬膝撞向白韶。

膝上骨刺尚未接近,黎照海已经从下方冲起。

他胸前鳞片裂开大半,双臂却彻底化成深海妖臂。

五指之间长出黑蓝蹼膜。

一掌按住蚩尤小腿,一掌扣进膝后裂口。

“落!”

黎照海沉声一喝。

脚下万丈海潮同时倒卷。

蚩尤庞大身躯向下一沉。

白韶借这一沉,从骨刺上方翻过。

金针没有刺膝。

反而扎入黎照海双肩。

黎照海浑身一震。

被魔气冲乱的心脉短暂稳住。

白韶只说了一句。

“再撑十息。”

黎照海咬紧牙关。

“够了。”

他双臂再次用力。

蚩尤左腿已经被金针封住,右腿又被黎照海死死锁住。

魔躯第一次真正失去平衡。

归鹤台下方云海被压出一道巨大凹陷。

雷渝捏碎第三只雷囊。

黑色雷珠没有飞向蚩尤。

而是落入它脚下。

雷珠入云即沉。

片刻后,整片云海深处传来沉闷轰鸣。

雷不是从上往下。

而是从地底般的黑暗向上劈出。

一道粗达百丈的黑雷撞上蚩尤足底。

魔躯被震得离地而起。

黎照海同时松手。

他被余波掀出数百丈,撞进一面残存石壁。

石壁倒塌,将他整个人埋住。

顾远伏在尸体间,只看见一片海蓝衣角消失在碎石下。

他手指动了一下。

又强行停住。

此刻仍不是出去的时候。

雷渝的第三颗天雷珠只是将蚩尤从地面震起。

真正杀招,还没有落下。

蚩尤也意识到了。

它九条虫尾突然向四方散开,不再攻击白韶与雷渝。

每一条虫尾都刺向归鹤台残存修行者。

尾尖裂开。

里面生出无数细长口器。

只要吞入足够血气,它便能在下一轮天雷落下前恢复。

离得最近的一名隐仙派弟子刚从碎石中爬出,便被虫尾贯穿胸口。

身体迅速干瘪。

皮肤下血液尽数被抽走。

虫尾表面的裂口随即愈合少许。

第二名伤者也被缠住脚踝。

白韶身后金针立即分出一百零八道。

但他没有全部射向虫尾。

只斩其中七条。

剩下两条,分别扑向苏照薇与顾远所在的尸体堆。

白韶看见了苏照薇。

却没有看见顾远。

在他的感知中,那一片全是死人。

苏照薇仍昏迷着。

伏息门下方赤金光芒越来越亮。

一条虫尾从断柱后方绕出,尾尖口器张开,直取她心口。

白韶刚要分针,雷渝忽然喝道:

“别动!”

白韶硬生生停住。

下一瞬,苏照薇胸口传出一声清晰鸟鸣。

声音并不响亮。

却让整个归鹤台的火光同时向她倾斜。

一道薄如蝉翼的赤金羽影从她身后展开。

虫尾刚靠近三丈,表面白虫便开始自燃。

它仍不退。

反而加速刺入。

羽影轻轻一振。

没有火浪。

只落下一根虚幻羽毛。

羽毛穿过虫尾。

那条长达数百丈的尾巴,从尖端开始安静化灰。

蚩尤第一次露出忌惮。

它转头盯向苏照薇。

“凰息……”

苏照薇并未醒来。

那道羽影也只出现了一瞬。

赤金火光退去后,她脸色更白,呼吸微弱得近乎消失。

白韶刚想靠近,蚩尤已张开巨口。

整个归鹤台上空的欲念、血气与白虫同时倒流。

被斩碎的虫尾,被烧成灰烬的白虫,甚至那些死者最后残留的贪婪与恐惧,都化成一股灰白洪流,涌入巨口。

它的身体再次拔高。

三百丈。

五百丈。

一千丈。

黑色骨甲层层堆叠。

九条虫尾重新长出。

断裂归鹤台在它脚下已经像一块碎石。

雷渝抬头看着不断增长的魔躯。

“它在借血月。”

白韶也看向天穹。

那轮原本只露出边缘的血月,已经升出一半。

月光并非照向地面。

而是像血水一样,从高空灌入蚩尤头顶。

每一寸血光落下,它的魔躯便膨胀一分。

雷渝捏住第四只雷囊。

没有立刻出手。

“这颗打心口。”

白韶道:“它没心。”

“所以才要打。”

雷渝抛出第四枚天雷珠。

白色雷珠迎风暴涨。

飞至蚩尤胸前时,已化成一轮刺目雷日。

蚩尤双臂交叉,骨甲迅速向胸口合拢。

白雷落下。

骨甲没有炸裂。

只出现一圈雪白纹路。

雷渝五指猛然一收。

“开。”

白色纹路同时向内塌陷。

蚩尤胸口被压出一个巨大空洞。

里面果然没有心脏。

只有一只倒悬的黑色婴儿。

黑婴双目紧闭。

脐带般的白色长线连接全身各处。

这才是化婴魔身真正的中枢。

白韶早已消失。

再出现时,他站在胸腔边缘。

三百六十五根金针只剩二百余根仍亮着。

所有金针同时刺向黑婴。

蚩尤巨口发出震天咆哮。

胸腔内部无数白线回卷。

每一条都试图缠住针锋。

白韶左手捏诀。

神念铠甲从身上脱落。

铠甲没有护体。

反而化成一名与他一模一样的金色人影。

金影一步踏入胸腔。

双手张开,将所有白线揽入怀中。

白线疯狂绞杀。

金影表面不断崩裂。

白韶本体也随之七窍渗血。

他却趁这一瞬,将剩余回阳金针全部送入黑婴周身。

头顶三十六。

心口七十二。

脐下九十。

四肢与脊柱共一百六十七。

三百六十五血窍之数,终于完整落下。

黑婴猛然睁眼。

那双眼中没有瞳孔。

只有两轮微小血月。

白韶与它对视的瞬间,眼前忽然变了。

归鹤台消失。

雷声消失。

他站在当年烧毁的药库里。

火从梁上落下。

妻子的尸体躺在床上。

门外有人哭喊。

“白医生。”

“再救一次。”

“你不是已经能逆死回生了吗?”

白韶知道这是幻象。

可那具尸体太真。

焦黑发丝。

被火烫伤的手。

还有他当年亲手盖上的白布。

只要伸手,就能触到。

黑婴的声音从火中传来。

“你要她活。”

“我可以给你。”

“你只需拔掉一根针。”

白韶站在床边。

半晌没有动。

火焰越烧越近。

床上女人忽然睁开眼。

“白韶。”

声音与记忆里一模一样。

白韶眼底金光轻轻一颤。

黑婴胸口的一根金针也随之松动半寸。

现实中,蚩尤胸口空洞开始收缩。

雷渝看见异变,手已经按在第五只雷囊上。

却没有立刻捏碎。

第五颗天雷珠一旦引爆,白韶也在范围内。

他只能等。

幻境中,女人从床上坐起。

伸手握住白韶手腕。

温度、触感、气息,全都是真的。

“带我出去。”

白韶低头看着那只手。

“你不是她。”

女人眼中浮出泪。

“我就是。”

“她不会求我。”

白韶抬起头。

“她临死前骂的是我。”

女人神情一滞。

白韶反手扣住她手腕。

“你学得像。”

“可漏了一句。”

金光从他掌心炸开。

女人身体瞬间化成无数白虫。

药库、火焰、床榻同时破碎。

现实重新出现。

那根松动的金针猛然刺入更深处。

黑婴发出尖叫。

白韶一掌按在其头顶。

“活人有遗憾。”

“可死人不会回来替你骗人。”

回阳针阵同时运转。

黑婴体内所有白线被一根根钉死。

蚩尤万丈魔躯开始剧烈晃动。

白韶大喝:

“雷渝!”

雷渝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五只雷囊被他一掌拍碎。

最后一枚天雷珠没有飞出。

而是在掌心化成五道雷印。

此前四颗雷珠留下的青、赤、黑、白四色雷力,同时从蚩尤体内亮起。

青雷在左眼。

赤雷在右肩。

黑雷在双足。

白雷在胸腔。

四道雷力彼此牵引,形成一座横跨魔躯的巨大雷阵。

第五道雷印落入雷衣。

那件缠在蚩尤身上的深蓝长衣瞬间燃烧。

不是被火点燃。

而是每一根雷纹都化成一道雷。

衣领锁喉。

双袖缠臂。

衣摆裹住腰腹。

雷衣完全贴合魔躯,像一层专为蚩尤炼成的雷皮。

雷渝双手合十。

额头焦痕裂开。

鲜血沿鼻梁流下。

“天雷衣。”

“合。”

五颗天雷珠在同一瞬间爆发。

青雷贯脑。

赤雷断臂。

黑雷碎足。

白雷穿胸。

雷衣则将所有爆炸死死锁在蚩尤体表,不让一丝威力向外泄散。

天地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整片云海被蓝白光芒吞没。

归鹤台残存阵法全部崩碎。

远处数座悬峰同时被震退。

顾远即便伏在尸体下,仍感觉五脏像被人攥住。

赤铜护身炉自行从空间戒中冲出。

炉口喷出一层土黄光罩,贴在他身上。

光罩刚成便裂。

玄凝一息又在体内自行收紧。

两层薄弱防护叠在一起,才勉强挡住第一轮余波。

他身旁虫修尸体被吹成血雾。

那只尚未炼化的虫袋在空间戒内剧烈跳动,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雷声惊醒。

顾远不敢查看。

他只死死压住气息。

远处,苏照薇身后的赤金羽影再次浮现。

羽影将雷光隔开。

黎照海从碎石中冲出,双臂交叉挡在她前方。

刚刚愈合少许的鳞片再次炸裂。

他被雷浪推着后退数十丈,双脚在石地犁出两条深沟。

等光芒稍退,蚩尤胸口已经塌陷。

双臂只剩骨架。

九条虫尾断去六条。

下半身也被黑雷炸碎。

白韶从它胸腔里倒飞出来。

神念铠甲已经消失。

金钟也只剩半口残影。

雷渝雷遁而至,一把抓住他后领。

两人刚离开,蚩尤残躯便轰然向内塌缩。

不是死。

而是所有血肉、骨甲与白虫都在向黑婴回收。

白韶脸色一变。

“它要化魔。”

雷渝喘着气。

“五颗都炸完了。”

“我知道。”

“那你还说?”

“让你再想办法。”

雷渝看了他一眼。

“你当雷珠是街边糖豆?”

下方,蚩尤残躯已经缩成一团暗红血肉。

血肉先缩到百丈。

随后猛然向外膨胀。

一只覆盖天空的黑色手掌从血肉中伸出。

紧接着是头颅、肩膀、躯干。

它不再是婴儿模样。

脸上也没有任何人的五官。

只有六只血红眼睛,分列额头与双颊。

两根黑角从头顶刺入血月。

背后九尾化成九条山脉般的魔脊。

脚下云海被踏穿。

双足像落进另一片更深的世界。

蚩尤万丈魔身真正降临。

它低头看向众人。

仅仅一眼,归鹤台上幸存者便有数人神魂崩裂。

有人跪下。

有人疯狂撕扯自己面孔。

还有人将法器对准同伴。

万丈魔身没有立即攻击。

它只张开双臂。

血月光芒便沿着它身后的魔脊流下。

无数白虫从骨甲缝隙中涌出,形成一场覆盖天地的虫雨。

雷渝脸上最后一点笑意消失。

“卦里没这么大。”

白韶咳出一口血。

“你算漏了?”

“算卦的哪有不漏。”

蚩尤抬脚。

仅仅一个踏步,整座归鹤台便开始下沉。

陆星槎终于从被毁的主阵中冲出。

他只剩一臂,左眼黑玉却已完全碎裂。

黑玉后不是眼睛。

是一枚不断旋转的银色星轮。

星轮一开,隐仙派三十六座悬峰同时亮起。

死去的扫山翁与青珠婆灵位也在阵中燃烧。

陆星槎以指代剑,斩向自己胸口。

一缕本命血飞入星轮。

“隐仙诸峰。”

“归位!”

三十六座悬峰同时移动。

山峰并未撞向蚩尤。

而是彼此连接,化成一只巨大的白鹤骨架。

鹤首抬起。

双翼横跨百里。

它用整个隐仙派山门,托住蚩尤即将落下的巨足。

轰!

白鹤骨架向下沉了千丈。

三座悬峰当场崩裂。

陆星槎口鼻流血,单膝跪地。

却没有松开指诀。

“黎照海!”

他喊的不是白韶。

黎照海已经明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照薇。

随后将胸前大氅彻底扯下。

暗灰鳞片已经覆盖全身。

白韶说过,沧海化鳞功继续施展,他会越来越不像人。

黎照海没有犹豫。

双手按入自己气海。

五指向外一撕。

一团黑蓝内海被他从体内硬生生拖出。

内海展开。

海啸声响彻云天。

四海联盟前任盟主数十年修为,在这一刻尽数化成一片悬天黑海。

黎照海站在海心。

皮肤、头发、眼睛都开始迅速鳞化。

他最后看了一眼白韶。

“记得治她。”

白韶脸色难看。

“我没答应你送死。”

黎照海笑了一下。

“行医的管病。”

“送不送死,我说了算。”

黑海倒卷而上。

水势缠住蚩尤另一只脚。

白鹤山阵托一足。

沧海化鳞锁一足。

万丈魔身第一次被定在天地之间。

雷渝忽然抬头。

他不是看蚩尤。

而是看血月之外。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袖中的紫雷珠,正在疯狂震动。

不是他新炼的五颗。

是万宝天市中一直藏在身上的那枚紫雷珠。

它像在回应某种召唤。

雷渝将紫雷珠取出。

珠体表面布满细裂。

每一道裂纹里都透出深紫光芒。

白韶看见后,皱起眉。

“你还藏了一颗?”

“这颗不是我炼的。”

“谁的?”

“不知道。”

紫雷珠自行升空。

雷渝根本没有驱动。

它穿过虫雨,飞到蚩尤头顶。

万丈魔身六只血眼同时盯住珠子。

第一次没有愤怒。

而是恐惧。

它想抬手抓住。

白鹤山阵与黑海却仍锁住双足。

白韶抓住这一瞬,再次踏空而起。

他体内三百六十五血窍已熄灭大半。

仍强行凝出最后一口金钟。

钟不再护身。

而是化成一道巨大钟环,套住蚩尤颈部。

白韶双手向下一压。

“跪下。”

蚩尤万丈魔身只是微微低头。

白韶双臂皮肤却同时裂开。

金钟承受的力量,已远超他此刻极限。

雷渝看着头顶那枚紫雷珠。

卦象中最后一幅画终于与现实重合。

不是五雷杀魔。

也不是归鹤折翼。

而是三雷无主。

他忽然明白,紫雷珠不是雷源。

只是一把钥匙。

真正的雷,在更高处。

雷渝双手结印。

没有操控紫雷珠。

反而将自己与它之间最后一点神念联系斩断。

紫雷珠彻底成了无主之物。

它停在血月之前。

咔嚓。

珠体自行裂开。

内部没有雷力。

只有一道细小紫色竖痕。

像一只眼睛,在珠中睁开。

天地骤然静止。

虫雨停在半空。

血月不再流动。

连蚩尤万丈魔身也像被某种更高存在按住。

第一道紫雷凭空出现。

没有云。

没有雷声。

它从血月上方落下,细得像一根针。

却精准刺入蚩尤头顶。

万丈魔躯猛地僵住。

六只血眼同时熄灭一只。

第二道紫雷紧随而至。

比第一道粗了一倍。

它落在蚩尤胸口。

黑色骨甲没有抵挡。

整道雷光直接穿过魔身,从背后透出。

蚩尤体内所有白虫同时发出尖叫。

声音汇在一起,像亿万人同时哭嚎。

第三道紫雷迟迟没有落下。

蚩尤却已经开始挣扎。

白鹤山阵崩碎第七座峰。

黎照海的黑海也出现裂口。

他整个人已经彻底化成一尊半人半妖的鳞身。

只有眼睛还保留清明。

“快!”

他仰头怒吼。

雷渝脸色苍白。

他无法催动第三道雷。

也不知道它为何不落。

白韶顺着紫雷珠裂开的竖痕,看见血月背后似乎站着一个模糊人影。

看不清男女。

也看不清面容。

只有一只手缓慢抬起。

那只手并指。

向下轻轻一点。

第三道紫雷终于落下。

这一次没有细线。

整片夜空都变成紫色。

雷光覆盖蚩尤全身。

万丈魔身从头顶开始崩裂。

不是炸碎血肉。

而是连构成它的欲念、虫群、魔气与血月之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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