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指导幼弟骑术的景泽和景渔也听见了,二人几乎同时勒马回头,但见绿树青溪隐处,一白衣公子策马穿山而出,左手缰绳在握,右手银枪倒提,端的是好一个玉面风华俏郎君!
那人在堪堪靠近马车时勒紧了缰绳,飞身下马,景安民还探着半个脑袋,他上前拱手施礼,道:“景伯父有礼,此去石城山路险峻,家父唯恐路上有失,特遣小侄相送。啊,见过景伯母——”
李氏听到林怀济的声音,喜上心头,将景安民一拽,自己探出笑脸:“是怀济呀,你这孩子怪多礼的。既如此,我们也不能拂了令尊好意。喏,他们几个都在前面骑马呢,你去找他们玩儿去吧。”
林怀济可不就等着这句嘛,见李氏发话,他立时又翻身上马,对着车厢又揖了一礼才驱马上前。
景安民见李氏笑眯眯地收回脑袋,终于悟了。
“夫人,莫非……莫非你看上林家这小子了?”
李氏此时心情大好,抬着下巴嗯哼两声。
“当真?!夫人当真看上林家这小子了?”
鹿山那事之后,景淇与林怀济亲近不少,见了来人,景淇是肉眼可见的兴奋,恨不得跳到林怀济的马背上,让林怀济教他耍枪。
看着前面二人的背影,一个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个极其耐心地比划讲解,景泽不由挑眉,略微歪着上身,低声对着景渔说道:“这些日子,樊崇那小子可是明里暗里、有意无意跟我提过好几回,说樊都司对林家这小子怎么怎么满意。你说,他这会儿巴巴地跑来送咱们,樊家人作何感想?”
景渔眸中带笑,眼睛轻轻扫过前方少年的肩背手臂,哼道:“你妹妹看起来像是个善解人意的?”
景泽语塞,摇头轻啧两声:“你若真喜欢他,倒是无所谓,你若只是图个好玩,就没必要连累林家得罪樊都司了。不管怎么说,巴南土官都归都司管呢。”
景渔睨了自家兄长一眼,也啧了一声,道:“看不出来啊!”
“看不出来什么?看不出来你家兄长如此的深谋远虑事事周全吗?嗐,没事,你不用看得出来,你哥哥我藏了好多年了,我这叫——”
景渔打断他的自夸:“看不出来,你和表姐还没成亲呢,就想到一块儿去了!到底是青梅竹马。”
景泽扯扯嘴角,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旁边的人低语:“我是那么没轻没重的人吗?我挺喜欢他的呀。”
这可把景泽吓了一跳,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真喜欢啊?不是才认识个把月吗?你个……你分得清什么是喜欢吗?”景泽思考再三,终究是把“你个呆子”“你个武痴”都噎了下去,虽然爹娘都在后面的马车上,但是若兄妹两个动起手来,爹娘在场,他的赢面更小。
景渔斜睨着他:“你妹妹我看起来像傻子?”
“呵呵,你当然不是。只是……不是为兄爱操心,对你献殷勤的儿郎,石城也不少,长得比他俏的也有,武艺比他好的……倒是没有,但是他的武艺也未必见得比你好,你当真喜欢?”
“喜欢啊。我看他顺眼,目前只看他顺眼。”
景泽放心了,甚至颇感欣慰地点点头,心里又是一番感慨,像他这样事事操心的兄长可真是不多了,像他这样友善的大舅哥也是世间少有啊!
“阿姐!哥哥!林家哥哥可以在我们家住几天吗?我想跟林家哥哥学枪法!”景淇调转马头,跑到二人身前。
景泽:“这……”这怎么回答?
景渔:“这要看你林家哥哥愿不愿意教你了?还有啊,得让爹娘给林伯父林伯母去个信,否则他们会担心的,会以为你林家哥哥被土匪抢上山了呢!”
景淇听到前面,赶紧巴巴地说了句“我问过了,林哥哥愿意教我”,等景渔说完,他又迫不及待地驱马略过他们,跳上马车去缠景安民夫妇了。
林怀济自然也听到了景渔打趣他的话,微微红了脸:“景姑娘莫要笑话我。”
不多时,就变成了景家兄妹和林怀济三人策马齐驱。
景渔不由地多看了几眼林怀济手中的长枪,笑道:“那赵子龙的兵器也是亮银枪,方才你策马追来,白衣翩翩的,乍一看去,我还以为是赵云再生呢!”
林怀济的脸已经不能用微红来形容了,简直是手足无措,讷讷不知所言。
“啊……我……不敢当……景姑娘谬赞……我……”
景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妹妹,不是,方才她是调戏了林家小子吗?她这话上哪学来的?无师自通吗?天赋异禀吗?
于是,这三人骑马组合后半程几乎都是景渔在主导,李氏偶尔探头望过去,看到的便是女儿谈笑风生,儿子叹为观止,而林家那小子,一双眼睛胶在女儿身上,闪闪发亮。
真好,真好啊!李氏身心舒畅,她开心的结果自然是,还没到石城就开始盛情款留林怀济。
李氏这厢是欢喜了,樊家脸上就不那么好看了。林绶只得也寻了个借口匆匆离了鹿山别院。好在林夫人体弱多病,借口都是现成的。
林怀济不顾父母阻拦、自作主张地追去送人,还真是把林夫人气得肝疼。
马车上,林绶见妻子面色不豫,忙温声安慰:“夫人不必发愁,所幸樊家这边只是一点风里的影子,那几户人家都与樊都司交好,必不会乱嚼舌根的。我看樊家与徐家的亲事八成板上钉钉了,回头两家的喜事一办,咱们这点子不愉快马上就过去了。”
林夫人叹气:“说到底都是怀济莽撞!本来我可以慢慢周旋,随意捏个借口,什么属相相冲或是性子不合,这样樊家面上也好看些。怀济今日这样巴巴地追上去,那不是等于直接打樊家的脸吗?不管怎么说,樊都司都是你的上峰,倘若他计较起来……”
“嗐——夫人不必担心此事!”林绶衣袖一挥,截住她的话,“咱们这些土官既不领俸禄,又没有升迁考核,樊都司计较又能怎样?还能罢我的官?罢我的官也轮不着他呀!”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总不踏实,总觉得樊都司这人捉摸不透,不像个大度的。”
林绶揽着妻子,沉吟片刻,方低声道:“夫人,以前我倒是未曾关注樊都司为人品性如何。只想着此人左右不过是朝廷派来盯着巴南土官的,不出错就是了。这些时日在别院,倒让我察觉出少许不妥来。”
“什么?”
“无事,夫人无需惊慌。只是我与景兄几次深谈,发现樊都司此人,有些深不可测。巴南穷山恶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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