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那天那个那个……哥们……”鼓手抬手指着两人，以为是乐队新成员，“他会什么？”
林樊往上拉了拉肩上的吉他包，目光稍转，对着苏斯昂打趣道，“他会键盘。”
原本林樊是打算坐地铁到乐队练习室的，但苏斯昂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有车，可以来接他。
“哇哦！”一见到车，林樊的眼睛就亮了，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绕着车子转了一圈儿，“这车不便宜吧，你们学计算机的都这么赚钱吗？”
“不是我的，”苏斯昂解释得很实在，“导师的车，他最近出差，让我开着方便去公司。”
林樊还是向他竖了个大拇指，随后将吉他包放在后座上，拉开副驾车门，“我坐这里，没问题吧？”
自从见到林樊，苏斯昂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扒下来过，连忙点头，“可以，当然可以。”
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林樊开好导航，吩咐道，“走吧，出发！”
车没动，他疑惑地转头盯着苏斯昂，“怎么不走？还有人吗？”
“你，你女朋友不和你一起吗？”苏斯昂握着方向盘，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眼神却悄悄观察着林樊的反应。
林樊挑眉，心说：这人这么在意自己的女朋友？
随后用大拇指向后座指了指，“她不是已经在后座了吗？”
什么？
苏斯昂的嘴唇抿成直线，嘴角一抽，就在林樊震惊的目光中向后望过去。
哪有人，只是他的吉他……
“吉他？你说的女朋友，就是……”他皱着的眉头忽然放松下来，心中的大石头忽然被一脚踢开，顿时舒畅。
林樊眼皮都没抬一下，专心回复着他那一帮狐朋狗友的消息，漫不经心道，“对啊，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的啊，没说过吗？”
“应该说过，我可能忘了，不好意思。”
“她叫小莉，身价很贵的哦……”林樊一路上跟他叭叭叭地说着乐队的故事，直到来到目的地。
因为乐队几人的大学并不在一个地方，尤其是刘杰，他的学校在外地。
所以一般在他有空的时候几个就聚在一起练习，过把瘾。
学生党生活费本身也没多少，所以租的练习室有点偏僻，但胜在安静，且他们也不会扰民，可以尽情地制造噪音。
“我去，行啊哥们儿，键盘手！”李航张开手掌拍了拍苏斯昂的胳膊，随后握住他的手用力摇晃，“嚯，没少练啊？欢迎加入我们！”
林樊在李航单方面的寒暄中，先去和杨珂聊天去了。
一听“欢迎加入我们”，他就往两人这边瞧过去。
瞧见苏斯昂被握住大力摇晃的手，以及一脸懵的表情和向林樊发出求助的眼神。
“樊子，咱们好像也没必要加键盘手了吧，就这条件……哎！”杨珂扭头冲着刘杰抱怨，“你看看你看看，一点没有民主意识！”
“行了啊你，人家未必看上咱们呢，你整的跟你做的了主似的。”林樊从背后拍了拍李航，让他消停点。
他在空中比划着敲打键盘的姿势，笑着说，“他也不是键盘手，他是那个键盘手。”
苏斯昂不好意思地冲着刚刚激情四射的人笑了笑，再一次郑重其事地伸出右手，“我是他，呃，是你们乐队的粉丝。”
几人这才恍然大悟，尤其是李航点着头也将自己的右手伸出去，可连个指尖都没碰到，就被林樊强行拐走。
“我带你转转我们练习室啊。”林樊野没管苏斯昂同不同意或者介不介意，拉着胳膊就往自己身边带了两步。
室内不大但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
不过，总共就一间屋子，再怎么转也转不出花来，更何况几人的个子都不低，一眼就将整个房间的情形尽收眼底。
所以，林樊带着人刚走两步，他就听见杨珂在背后嘟囔，“转个屁啊，还真当咱们出名了啊！”
苏斯昂任由他牵着，但也没忍住，笑出声，“你们乐队……需要键盘吗？”
“看情况吧，也不是每一个乐队都需要，比如我们目前就不需要，当然，”他撒开手，回头上下打量着，“键盘也不是你想的那个键盘，想学吗？”
苏斯昂点点头，“你教我吗？”
林樊就在他充满希望的眼神中耸耸肩，“我不会。”
练习时，音符盘旋在屋中，无论完整与不完整，苏斯昂就静静听着。
当林樊不经意间抬眼时，总能对上苏斯昂那道专注的目光。
他就冲对方扬眉，露出灿烂的笑容，直到把苏斯昂逗得不好意思，主动转移视线。
房间逐渐被黄昏的光线笼罩，林樊站的位置恰好有一束暖黄的光，透过玻璃窗洒下来，落在他身上。
满屋的金属感与暖黄色的光碰撞，产生一种奇异的吸引力，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苏斯昂的眼神反反复复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儿又一圈儿，最终又不由自主地回到那个发光体身上。
回学校的路上，顺带将刘杰捎到火车站。
“樊哥，你觉得，咱们乐队有出路吗？”刘杰脑门顶在车窗上，闷声问道。
乐队有没有出路，这个问题就好像再问，我们能不能考上大学，能不能考上研究生一样。
结果重要，过程也一样重要。
“必须的！我算过的。”林樊大言不惭。
这一听来了精神，刘杰将头凑到两个座椅中间，好奇道，“真的假的，你还会算呢？”
“学我们这专业的，多少都会。”林樊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将刘杰放下后，两人驱车往学校赶，但眼看已经要过十一点。
“完了完了，恐怕又赶不上门禁时间了。”林樊不相信时间过得这么快，于是掏出自己的手机来看了两眼。
屏幕灭掉的瞬间，他叹了口气，抬眼望着路上整齐划一道路灯，排着队离他远去，但是连学校的影子都还没见到。
他很想催促苏斯昂开快一点，只是自己已经是用人的手短，要是再指手画脚，真是不好
苏斯昂余光瞥见他焦躁的神情，眸子几不可闻的暗了暗，“要不，到我那里去？”
“你们宿舍没有门禁？”林樊扭头过去，从镜框和他眼眶的空隙中，看着他。
苏斯昂的眼睛明明很好看，可现在总是架着一副眼镜在鼻梁上，将深邃的眼眸遮盖。
难道开车什么的，都需要防蓝光吗？
不过，苏斯昂今天的眼镜有点特别。
是一副无下框的金丝眼镜，将原本憨厚笨重的黑框眼镜替换下来，整个人显得更加干练精明。
单看脸的话。
视线再往下，就能发现他一丝不苟的格子衬衣，还是有一股……什么感觉呢？
看着看着，林樊不自觉地“啧”了一声，却听见苏斯昂回答了刚刚的问题。
“我的宿舍也是有门禁的。”
他这才惊觉，大概是人机感。
“那不就得了！还是去求求宿管大爷吧，实在不行，就去网吧凑合一宿。”
“你家不是本地的吗，我送你回去吧。”苏斯昂提议。
林樊立即反驳，“我，我不想回家，你把我……”
“为什么？”苏斯昂轻声打断他。
林樊并不想过多说家里的事情，于是玩笑道：“因为啊，家里没爹疼没娘爱，我啊，就是没人要的小白菜呗。”
他以为会博得对方笑一笑，或者继续问下去。
可苏斯昂没有笑，也没做评价，只是平静地说道：“我也没爹疼没娘爱。”
这话直接让林樊愣住，下意识就问，“那你爹呢？”
“死了。”
“呃……不好意思啊，那你娘呢？”
“改嫁了。”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林樊大脑飞速运转，想要迅速改一改话题，故作轻松道：“……没关系，咱俩就是两棵小白菜了，可以互相作伴。”
苏斯昂扭头看了他一眼，认真道：“我要你，这样你就不是没人要的小白菜了。”
“哦？你？”林樊没看出他的认真，只当是玩笑，于是也顺着回过去，语气中带着点儿戏谑，“你想当我妈咪还是爹地，嗯？”
苏斯昂被他逗得低低笑了声，“我想当你……”
“诶，绿灯了。”
苏斯昂迅速收回视线，也将即将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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