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38度，面前连张像样的可以放卷子的桌子都没有，更别说左手还打着吊瓶，在这样buff叠加的情况下，陆啸池竟然还要学习!
吐字清晰的几个字到了耳朵里突然就变得不认识了，黎纯沉默看着眼前被折得皱巴巴的卷子，一时都不知道是该先佩服陆啸池这股学疯了的劲还是先让闲着的徐姨检查一下他的脑子是不是烧坏了。
脑海里又浮现了刚刚陆啸池打针的场景，怪不得他制止了一开始想给他打右手的徐姨，原来打的是这个谱啊……
就算是在大厅药味也不轻，淡淡的苦味掺杂着消毒水，让人一时疲于推搡，黎纯无奈叹气，从陆啸池手中接过卷子，边端量边淡薄道:“考不好你就等着吧。”
视线虽停留在卷子上，但陆啸池的一举一动从余光中都看得清清楚楚。捏着卷子的手臂被身旁那人的羽绒服无意地蹭来蹭去，陆啸池张扬的笑脸占据了五分之一的视野，他的声音更是如配了麦克风一般清晰洪亮，且攻击性十足:“好啊，我等着。”
明明黎纯是在挑衅，陆啸池给出的反应，却是像得到了奖励般。
这样贱兮兮的陆啸池反而更让人火大。黎纯手中的卷子不觉又皱巴了几分。
“你还在上学啊，”翻书声停了下来，徐姨见状好奇地搭腔，“高中吗？高几了啊？”徐姨是健谈的类型，经常来的人都能跟她混得很熟。
“高三。”
“已经高三了啊，那是该抓紧好好学习了。都说高二是分水岭，但是我觉得高三才最重要，这最后冲刺冲刺可管用了。”
徐姨这一说话，陆啸池就和她聊了起来。黎纯没怎么听他们的对话，她将卷子垫在腿上，拿着陆啸池的黑笔正进行一些简单的计算。徐姨越聊越开心，声音也越来越大，“你说你学习这么努力，在学校肯定是前几名吧。”
陆啸池的声音戛然而止。空气安静在了这一秒，他背对着黎纯，黎纯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但是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直了。
迟迟没有下一句来回应徐姨，黎纯这时才抬起头，指着陆啸池笑着说:“这小子在他们学校是倒数。”
随着陆啸池怔愣地转头看向黎纯，黎纯也得意地瞥向他，似在炫耀自己“好学生”的过去，又似在嘲笑刚刚仅一秒体会到了自尊被按在地上滋味的陆啸池。
“但是啊，他是最近才开始努力学习的。”黎纯又继续说，“下次考试会考怎么样还说不定呢。”
半认真半轻浮的语气直钻陆啸池心脏，血液被点燃、沸腾，那人眼神明亮肯定，嘴角勾着淡定自若，信心十足的笑意，“不过我觉得差不了，也不看现在是谁在辅导他。”
破烂发黑的地砖，暗淡的灯光，生锈的椅子在这里都显得格外高贵，这历经了很久的，陈旧的诊所，忽然被翻修了一般，陆啸池感受不到这里的破，反而觉得崭新。
“原来是这样啊，有上进心是好事啊，你现在时间还有很多呢，加油啊，我相信你。”徐姨说着攥起拳头竖起，向陆啸池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还未从刚刚黎纯的话中抽离，陆啸池面对徐姨的动作，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只见黎纯用手肘戳了戳他，似是长辈的语气开口毫不客气道:“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吗。”
陆啸池这才回过神，“……谢谢徐姨。”
黎纯满意地低头继续看卷子，徐姨也不再打扰他们，重新看起书来。诊所再次陷入安静，陆啸池静静盯着黎纯，她握着他的笔，笔尖在纸上滑动，沙沙作响。
陆啸池那张因高烧泛红的脸再次出现在黎纯的视野，“黎纯，我还没告诉你我想问哪道题。”
“那不用告诉我了，我已经知道了。”
话音落下，黎纯的手臂轻轻抵住陆啸池的胸口，力道轻微又不容拒绝地将他缓缓推开，刻意使他弯着的腰扳直，“你正在输液，坐好。”
随着黎纯侧脸渐渐远离，陆啸池的后背碰上了椅背，那白暂轻轻攥拳的手也从他胸膛拿开。隔着羽绒服，胸前被那若有若无的力度压住的肌肤，似被灼烧了般。
这一切的动作都被前台的徐姨细细看在眼里。年轻人的事她不懂，眼前这两个人她也不懂。可那份弥散了整个诊所的微妙却实在难以忽视。
忽的，吱呀一声，诊所门再次被打开，冷气猛得钻入，一个尖锐洪亮的声音传来打破了现在的氛围。
是隔壁水果摊的摊主，她连进来都没有进来，抵住门就朝徐姨直接喊:“徐姐，现在忙吗？能过来帮我一下吗？”
诊所现在只有陆啸池这一个病人，况且他还在输液，这里暂时用不到徐姨，“好啊。”徐姨合上书起身，视线投向椅子上乖乖坐着的两个人，“黎纯啊，那我先去帮帮她，如果来人了，或者你们这边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徐姨一走，就彻彻底底只剩下黎纯和陆啸池了。
卷子在来回翻动，纸张攒动声清脆透明。黎纯表情平淡如水，注意力集中在试卷上的她，根本不在乎这里是否是她和陆啸池独处。
这张卷子是去年一模真题，才高三上学期，一轮复习应该都还没完，做这种套卷还太早了。但鉴于陆啸池本身底子就差，但就突击来说，直接从真题如手反倒是不错的选择。
“那先从这道题开始吧。”
“好。”
为什么答应陆啸池，黎纯也不知道。几天前跑去黎雅明家的她肯定想不到几天后她会和陆啸池和和气气地坐在一起做题。
“基础知识你知道吗？”
“知道。”
陆啸池其实没必要靠学习。这点黎纯最清楚。总拿他的成绩说事也仅因为他们之间本就不对付。
对于她和陆啸池的关系，唯一出乎她意料的，唯一让她束手无策的，唯一搞得她心烦意乱的，是陆啸池投放在她身上的，巨大的执念。
陆啸池像一条黏人的狗，她甩不掉他，怎么都甩不掉他。
“等一下，我接个电话。”黎纯的手机突然来电，她将笔和卷子往陆啸池怀里一塞，没有刻意避开陆啸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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