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春家。
春霜背对躺在内侧,月光洒在消瘦的后背上,散发莹白的光亮,她如同一条银白的棉纱那样柔软,几乎陷进床里。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秋风吹在她身上,柔软无骨风情万种而不自知,裴知禹目色一暗,这样一块温柔如水的棉纱,一透到底,对他毫无保留,尤其在夜里,顺着他指尖缠绕,任他摆布,任他释放,好似这棉纱只能依附在他身上似地,这种被填满的心绪让他无比满足。那是他率十万铁骑踏平京城也无法企及的成就感。
厚实的身影压了下来,见身侧的人儿呼吸绵长,但今日不同,她与自己虽然躺在同一张床上,之间却隔着千山万水。
黑暗的屋子里听见一声浅浅的笑。
今夜就在方才,他又得了一好消息,入主京城指日可待,他不日便会离开,只要想到他即刻能夺回属于他的一切,他的内心就止不住的兴奋,而在这里的日子便会随着他的离开而烟消云散,这段记忆也会随之被他封存,所以要趁在时多享受这片刻的温存。
一只滚烫的手攀了上来,从身侧一直上划到腰际,指尖刻意放慢速度,时不时绕圈打转,春霜死死地咬着下嘴唇,打定主意不理会这只为非作歹的手。
可这只手多的是手段。灵活地像一条小蛇,只微微一翻便能领略柔软一片。
“嗯……”
“怎么了,霜儿?从回来到现在一句话不说,与某置气?”
春霜浑身写满抗拒,本是花前月下的时光,她这般不解风情,裴知禹却被这倔性勾得心痒难耐,越发想要来强的,当今世上又有何人能阻止他?
“为何生气?”
“我没生气。”
裴知禹臂膀精瘦,胸膛像一堵厚实的墙,“霜儿可是听见某与宋主簿的对话?”
春霜忽然转身,“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不过是自家夫君要何时离开,我这个做妻子的也不知道,不过是自己夫君说要和离……”
春霜难过地将头埋进被褥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像是一朵白玫瑰花叶上沾满露珠,任凭谁劝也不听。
向来所向睥睨的裴知禹竟没了法子,只能将她揽在怀里,“霜儿,霜儿怎地这般不讲理?”
“谁不讲理?”
裴知禹的声音压得很沉,贴着她香软的耳廓,温润的热气呼在她的脸上,“某何时说要和离?”
“你不是和宋叔说要和我分居和离……”
“霜儿好不公平。你只抓住某说的话,却不曾想你那宋叔咄咄逼人?”
“宋叔是为了我着想,想我去了京城孤立无援,受了你这凉薄之人欺负。”
“有你那宋叔在,某哪敢欺负你?”裴知禹的手并未停下,反而渐入佳境,“我的好霜儿,别恼某。”
初秋时节岭南的天气依旧多雨炎热,春霜本就穿得少,没几下裴知禹便将她的薄衫丢出被外,“霜儿,”他喉结滚动,“你怎地这般好闻?”
“不要,你要和离,明日便和离,我也不会强求。”
女儿家的气话裴知禹不放在心上,他此刻只想挥霍他的欲望,将燃尽的热烈凝固在这一刻,深深埋在记忆深处,供日后把玩。
“霜儿这是在往我心上捅刀子,”裴知禹抓住她的小手贴在心口,让她感受自己重如鼓锤的心跳,黑暗中春霜对上他深得发狠的眸子,双腿忍不住颤抖,
“你看我像要与你和离的样子吗?还是说待我走后你想与我和离,与别人这般?”
春霜一巴掌拍在他胸膛上,眼角还渗着泪,但嘴角却是弯弯抬起,“倒打一耙。”
他趁机握住她的手往被里引去,刚碰上比火还滚烫的,她猛然缩手,“六郎,你怎么日日都……”
“因为霜儿太香。”
春霜是断然拒绝不了他的,“……六郎,今日不要。”
“为何不要?”
因为心情不好。春霜站在门口听他与宋叔对话,他的口吻太陌生,好像她就是可有可无的陌生人,可明明他俩已经这般熟悉亲密。
可裴知禹不依,床笫之事素来他掌控,她只能承受他的冲击,他的狂风骤雨。
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掠过脖颈,没几下功夫春霜便软了下来,他有的是手段,但也沉溺其中。
薄唇辗转反侧,反复覆着甜腻,涓涓细流含蓄地被引了出来。春霜早就放弃了反抗,朱唇微启跟着上上下下喘着粗气,裴知禹今夜格外器宇轩昂,反复前进,只顾愉悦,低头瞧见这人儿眼尾泛红,白皙娇嫩之上爬满印记,似乎今夜又被欺负得太狠了些。
但裴知禹的心格外满足,自打与春霜成亲后,他总是在她身上得到无尽的满足,他空洞又黑暗的心一次又一次地悸动,他曾以为自己的心被丢进火炉烧成灰烬,可在春霜身上仿佛涅槃重生,又苏醒过来似地。
今夜他得了京城更多的消息,在她身上得到的更甚。
“待某在京城安顿下来就来接你。”
此言一出,就连裴知禹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本想到京城,派人送来银两,让他们父女俩衣食无忧,可今夜这般好的滋味突破了他的底线,让他爱不释手,或许能在京城置一间宅子,抬她做个妾室,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七夕那日,岭南的暑热稍退,城里的岗哨都撤了,城门楼子下的守卫坐在地上插科打诨,城中长街上人潮稠密了许多,尤其在经历过数月的盘问与搜查之后,人们都被憋着一股怨气,守卫们大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街头的凉风吹散了烦闷之心,到处都是少男少女相约出行。
裴知禹终于带着春霜来城中,他挑了一个茶馆与她相对而坐在最角落,粗瓷碗里茶汤寡淡,还飘着几片粗梗,春霜低头剥着一小碟盐水花生,将剥好的仁儿轻轻推到他面前。
“你们听说了吗?”与他们相邻一桌的货商压低声音说道,“京城戒严了。”
“又戒严?这京城怎么回事,自打皇帝老儿驾崩后就一直戒严。”
“这回可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的?”
那货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传说中那位智勇无双的睿王爷控制了京城。”
“是他?不是说他一直下落不明吗?你这消息怕不是假的吧。”
他啐了一口,“我的表叔刚从京城出来,瞧瞧这是他给我写的信,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呢。”
一直沉默不语的另一人说道,“是啊兄弟,你可有点天真,人家可是睿王,智勇无双,能由着裴四爷在京中胡作非为而不作为?怕不是障眼法罢了。”
裴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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