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开始了。
排球社的发球像炮弹一样砸过来——即使换了椭圆形的软球,他们的力道和落点控制依然精准得可怕。
球在空中旋转着,轨迹诡异得像喝醉了的蝴蝶,但接球的人脚步稳得像钉子扎在地上,一抬手就把球稳稳地垫了起来。
游戏社这边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大和的第一次接球直接弹到了天花板上,球在天花板的灯架上弹了两下才掉下来,落在自己这边的场地上。裁判沉默了两秒,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判。
戴眼镜的瘦高个的第一次发球——他用的是排球的标准发球姿势,但球是椭圆的,所以它没有往前飞,而是向左上方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进了观众席第三排的一个女生怀里。
圆脸男生的第一次接球被球砸中了脸,眼镜歪了,人没倒。
第一局的比分是15:3。游戏社得了3分,其中2分是对面发球失误送的。
鉴于专业性和学生的体力原因,和一般的25分制不同,这次比赛采取15分制。
泽川蹲在场边喝水,表情像是在思考“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来”。
“要不我们弃权吧,”他小声说,“体面也是分等级的,我们这种体面可能属于‘不值一提’级别。”
“不行,”大和忽然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了,“石田在二楼看着呢。”
秋山顺着大和的目光往上看。体育馆的二楼有一排窗户,其中一个窗户后面隐约能看到一撮褪色的金发,和一只举着手机的手。
石田在用手机录像。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秋山问。
“从你的第一次接球开始,”泽川说,“你把球接起来的那一下,对面的人都愣了一下。”
秋山不知道这件事。他只知道自己的手腕现在还隐隐发红,对面的扣球力道即使减了七成,对他来说还是太重了。
但他确实接到了——身体自己动的,没有经过大脑。
那种反应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能练出来的,是小学的替补生涯、无数次对着墙壁对垫、无数次在别人训练结束后一个人捡球攒下来的东西。
就像肌肉记忆。你以为你已经忘了,但它就在那里,像一条蛰伏的蛇,只在需要的时候才会抬起头。
第二局开始之前,秋山走到游戏社的几个人面前。
“听我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他们的扣球力道大,但球的落点其实很好判断——因为他们太标准了。标准的助跑、标准的起跳、标准的扣球姿势,球会往哪儿走,从他们助跑的角度就能看出来。”
“真的?”圆脸男生捂着脸问。
“真的,”秋山说,“他们的弱点不是技术,是‘不习惯’。他们习惯了普通排球的弹道和旋转,但这个球的弹跳是乱的。你们不需要接得多漂亮,只需要把球碰起来——哪怕是用脸,用肚子,用你能用的任何部位。碰起来之后,我来处理。”
游戏社的五个人安静了一瞬。
大和最先反应过来:“你刚才说‘用脸’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
“我是认真的,”秋山说,“用脸也可以。疼是疼了点,但至少球过去了。”
第二局的氛围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游戏社突然变强了——没有,他们还是那个水平,大和的接球还是会飞到天花板,戴眼镜的瘦高个的发球依然在往观众席飞。
但秋山的站位像一张网,把那些散落的、凌乱的、毫无章法的球一个个兜了回来。
对面的扣球过来,圆脸男生用肚子挡了一下,球高高弹起,歪歪斜斜地往场外飞——秋山从三米外冲过来,身体几乎贴到了地上,把那个球用手背捞了回来,落点刚好在对面场地的边线上。
裁判吹哨:“界内。”
观众席上有人发出了“哦——”的声音。
对面的主攻手看了秋山一眼,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不是惊讶,是好奇。
第二局的比分是15:8。游戏社还是输了,但比第一局多了5分。
其实游戏社已经输了,但是毕竟是趣味运动会,还是要打满三局。
泽川蹲在场边,累得像一条在太阳下晒了三天的毛巾,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我们居然得了8分,”他说,“8分。”
“我们才得了8分,”大和纠正他。
“但对面是排球社!”
“对面是排球社的替补,”秋山说,“正选不会来打这种比赛。”
空气安静了一秒。
“……你怎么知道的?”泽川问。
“因为我以前也是替补,”秋山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替补和正选的区别,看站位就知道了。正选的防守站位是‘预判’,替补是‘反应’。刚才对面的人都是在‘反应’,不是‘预判’。”
大和盯着秋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对泽川说:“石田管他叫‘路人角色’,我觉得石田是瞎了。”
“石田没瞎,”秋山活动了一下肩膀,手腕上的红印子还没消,“石田说的没错,我确实是路人角色。只是路人角色偶尔也会接到一两个球。”
第三局是最后一局。
对面的打法变了。他们不再一味地扣球,而是开始打点——把球打到游戏社最弱的位置,打两个人之间的缝隙,打秋山覆盖不到的死角。
分数从0:0变成了5:0,又变成了8:2。
泽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大和的额头上全是汗,戴眼镜的瘦高个的眼镜已经在第二次救球时飞出去了,他现在的视力相当于一个近视八百度的人在看一幅印象派画作。
秋山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汗水从下巴滴下来,落在木地板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要停了。手腕的红肿变成了青紫色,脚踝在刚才那次飞身救球时崴了一下,现在每跑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但他的脑子在想另一件事——不是战术,不是比分,而是石田在二楼举着手机的那个画面。
石田为什么要拍他?
不是这个问题。真正的问题是——
石田为什么会觉得“秋山夏生打排球的样子”值得被拍?
对面的球又过来了。这一次不是扣球,是一个吊球——轻飘飘的,像一片叶子,落在网前两米的位置。
大和离那个球最近,他的身体已经冲出去了,但他的重心太高,弯腰的一瞬间脚步乱了,整个人像一座正在倒塌的塔,歪歪斜斜地往前倾。
他的手没有碰到球。
但秋山碰到了。
他从后方启动,在大和的身体挡住视线的瞬间判断了落点,跨步、弯腰、伸手——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提前在那个位置等好了一样。
球触到他的手臂内侧,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弹了起来,直直地往对面场地的后角飞去。
对面的自由人冲过去救球,但球落地了。比他快了零点几秒。
裁判吹哨:“界内。”
观众席上这次不是“哦”了,而是“哇”。
泽川从地上爬起来,张着嘴看着秋山,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你——”他说。
“别说话,”秋山喘着气,“比赛还没结束。”
比分是12:10。游戏社落后两分。
接下来的几分,秋山像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不是他突然变强了——他没有跳跃能力,扣球也没有力道,和对面那些真正的排球选手比起来,他的身体素质就像一只柴犬和一群狼的差距。
但他站在那里,站在那个椭圆形的、不可预测的球面前,他的脚步、他的判断、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说同一句话:
我知道球会去哪里。
不是天赋。是经验。是无数次看着别人打球、自己却上不了场的经验。是站在替补席上看了三年、把所有战术配合和落点规律刻进骨头里的经验。
替补生涯,什么都没得到,除了这双会“看”的眼睛。
最后一分的时候,对面打了一个快攻。
那个185的主攻手跳起来的时候,秋山就知道球会往哪里去了——不是因为他看穿了假动作,而是因为那个人的眼神。
在起跳的一瞬间,他的目光往左边偏了一度。
秋山提前移动了半步。
球来了,落在他判断的位置,差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他的手臂伸到极限,指尖碰到了球——不是标准的垫球,是手指的弹击。
球改变了方向,以一种缓慢的、几乎是在挑衅的弧度越过网带,落在对面的场地上。
没有人接。
因为没有人觉得那个球能被碰到。
比分定格在14:12。
但副馆里安静了整整两秒,然后响起了掌声。
不是喝彩,是那种“出乎意料”的掌声——观众没想到会看到一场真正的比赛,没想到游戏社能撑到第三局,没想到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像文学社编外人员的少年能打出那样的球。
秋山站在原地,手腕垂着,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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