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沈伯晗困在监牢之中。
他怎么也想不到,踏入江湖才短短数日,便落得这般境地,而设下圈套暗算他的,还是昔日一同谋划军务的旧识。
夜深时,伤口阵阵抽痛,他独自静静复盘前事,心底满是自嘲,只怪自己心思太简单,依旧带着军营里待人的赤诚,全然没摸清江湖人心叵测的套路。
他暗自苦笑,自幼苦读兵书、研习兵法,到头来竟栽在故人的一场骗局里,仿佛那些苦心学来的谋略全都成了空话。一想到父亲临终托付的期许,便觉得羞愧难当,是他没有守住这份嘱托。
可羞愧过后,一股不甘又从心底翻涌上来。他不能就这么认命,绝不能年纪轻轻困死在这暗牢。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这几日,牢里会有人过来,暂时松开捆着他的绳索,送些吃食。只是化功散的药力还留在体内,四肢绵软无力,一身武功半点施展不出,他只能强撑着进食,默默等候翻盘的时机。叶云中每日都会到牢中,反复逼问兵符的下落。沈伯晗始终闭口不谈,任凭对方如何盘问,只字不吐实情。
“先前的鞭打,对你或许太轻了。”他转头吩咐狱卒,取来鞭子蘸上茱萸水。
辛辣的汁水浸透鞭身,一鞭落下,火辣辣的痛感立刻烙在伤口上,像是有无数火苗啃噬皮肉。
沈伯晗浑身剧烈发抖,那钻心的灼热几乎要把人击溃,可他死死咬紧牙关,硬是不哼一声。
叶云中静静看着,心底暗自叹服,沈伯晗当真是铁骨铮铮。他是亲眼看着这少年长大的,往日一同在沈府议事、共守庐州的画面掠过心头,看着他受尽苦楚,心底生出几分恻隐,实在不忍继续折磨。
“停手。”刑罚戛然而止。
沈伯晗满身新伤旧痕交错,皮肉火辣辣地不停震颤,剧痛终于压垮了他,眼前一黑,直直昏死过去。
夜色沉落,暗牢阴冷如旧。叶云中独自立在廊下,指尖死死攥着一封刚送达的绝密信函,纸页几乎被他捏得发皱。
信上字字冰冷,皆是出自朝中那位大人物之手,措辞狠戾,毫无半分余地:若沈伯晗仍拒不交代兵符下落,便废其五官、残其肢体,墨面、割耳、劓鼻、断足,五刑轮番加身;顽抗到底,便以凌迟处置,日夜折磨,直至开口或气绝。
叶云中望着那行触目惊心的字迹,心底五味杂陈,万般不忍翻涌不休。
他是看着沈伯晗长大的。昔日少年鲜衣怒马,镇守庐州、沙场扬名,是将门最耀眼的少年郎,何曾受过半分折辱?如今却要落得肢体残缺、受尽剐磨的下场。
可他身不由己,下令之人位高权重、手段狠绝,掌控着他所有进退荣辱。他若徇私手软、违抗指令,非但任务尽毁,自己也会迎来残酷斥责,下场凄惨,半点异心都不敢生出。
叶云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恻隐,推门走入幽暗牢狱。
烛火摇曳,映得沈伯晗满身交错的新旧伤痕愈发狰狞。他虚弱地靠在刑架上,内力尽失、浑身脱力,却依旧脊背挺直,傲骨未折。
叶云中沉默良久,终究率先开口,声音干涩低沉:“少将军,我最后问你一次,兵符到底在哪?”
沈伯晗缓缓抬眼,眼底一片清冷决绝,语气毫无松动:“我不会说。你不必再白费口舌。”
“你可知你执意不肯松口,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叶云中攥紧密信,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挣扎,“我接到上级指令,你若再顽抗,便要动大刑,墨刑毁你容貌,割耳、劓刑残你五官,剕刑断你双足,甚至……宫刑废你一身根基,种种酷刑,无一不是辱及骨血、生不如死。”
他顿了顿,字字沉重,带着难言的不忍:“这还不是尽头,你若依旧硬撑,最后便是凌迟折磨,日夜无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伯晗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漠然的荒芜:“这些刑罚,是你那位高居朝堂、躲在暗处操纵一切的主子下令的?”
叶云中避开他的目光,默认不语,唯有一声无奈轻叹:“上头心意决绝,手段狠厉,从不留半分情面。在他眼中,沈家军兵符重于一切,你的性命、你的尊严,皆可舍弃。”
“好一个大宋朝堂,好一位朝廷重臣。”沈伯晗低声冷笑,语气满是悲凉与讥讽,“外敌环伺、金贼肆虐,天下百姓流离失所,他置之不理,反倒费尽心思残害忠臣之后,不惜用这般阴毒酷刑折辱于人,何其可笑,何其残忍。”
叶云中心头酸涩,忍不住劝道:“少将军,低头吧!我知道你傲骨铮铮,可你的坚持毫无意义,你一旦身残身死,沈家过往荣光彻底湮灭,你父亲的心血也尽数白费,交出兵符,我保你全身而退,悉心为你疗伤,往日罪责我一力承担。”
“低头?”沈伯晗猛地抬头,眼底精光凛冽,字字铿锵落地有声,“我沈家世代忠良,我父死守庐州、以身殉国,我沈伯晗纵使身陷囹圄、受尽折磨,也绝不会出卖军心、背弃家门!”
他气息微弱,却字字坚定,无半分退让:“酷刑也好,凌迟也罢,想要我吐出半个字,绝无可能。”
叶云中看着他宁死不屈的模样,又想起密信上冷血残酷的指令,心中又痛又无奈:“你这又是何苦?你才二十出头,本该前路坦荡,何必为一枚兵符赔上一生、受尽屈辱?我是真的不想亲手废了你。”
沈伯晗缓缓闭上眼,眼底最后一丝期许彻底熄灭,已然看清结局,“我知道,今日我走不出这座牢狱,终究是要死在这里。”
他再次睁眼,看向神色挣扎的叶云中,语气疲惫却坦然,不再有半分执拗对抗,只剩最后的恳求:“既然横竖都是一死,我只求你一件事。”
叶云中喉间发紧:“你说。”
“不必再对我用那些阴毒酷刑,不必折我尸骨、辱我忠名。”沈伯晗目光坦荡,字字决绝,“你若还有半分昔日情分,便一刀了结我,给我一个痛快,我不愿苟延残喘,受尽屈辱而死。”
他望着眼前自幼看着长大的少年,满心不忍,终究狠不下心即刻行刑:“我实在不愿亲手将你逼入绝境,念在旧日情分,今日暂且作罢。我给你这一夜的时间思虑,明日一早,你若依旧执迷不悟,我便只能谨遵指令,动大刑处置你。”
说罢,叶云中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满身伤痕、傲骨不屈的沈伯晗,转身迈步离开监牢,厚重的牢门哐当落锁,隔绝了内外天地。
叶云中全然不知,牢狱外的黑暗阴影之中,早有一道身影悄然潜伏等候。待叶云中带人彻底走远,那人身形轻盈,借着夜色掩护,顺着房顶缝隙悄无声息溜入地牢深处。
幽暗死寂的牢房里,一道低沉轻柔的男声响起:“沈伯晗。”
昏昏沉沉、几近昏睡的沈伯晗闻声回神。他抬眼望去,夜色漆黑,一道挺拔人影立在牢中,脸上戴着严实面具,看不清真容。
沈伯晗眸光微动,乱世行走多年,他一眼便分辨出对方的行事风格,已然猜出此人隶属神秘的烈雨组织。
“别慌,我是来救你的。”面具人缓步上前,掌心摊开,静静躺着一枚乌黑药丸,“这是解毒丹,服下便可化解你体内的化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