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主帐时,柳寻在西侧第二张小帐前,看到了一张精致且熟悉的面孔。
居然是秦无忧。
他头束玉冠,身穿一席月白色纱衣,手持湘妃竹折扇,一边摇一边与两个同伴谈笑风生。
柳寻想起路上的不快,不由得有些紧张,便小声问元盛,“元哥,秦无忧在京城很有权势吗?”
“他呀?”元盛的眼里有了一丝轻蔑,“纨绔一个,你认识他?”
“不认识。”柳寻道,“但我们是坐一条船来的。”
“秦无忧?”谈婉婉顺着元盛的目光看过去,“原来他就是玉面小郎君啊,脸蛋白得发光,这般好的相貌,果然名不虚传。”
玉面小郎君?
柳寻“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到你了,别笑了。”负责抽签的校尉呵斥道。
柳寻脸上一热,敛了笑意,上前一步,把手伸进木箱的窟窿里,掏出一张红色纸笺,拆开,展示给那校尉。
那校尉唱道:“对手,李义山!”
“到。”等在一旁的两排壮汉中,站出一个身形比谈婉婉还要瘦弱的中年男子,他声音嘶哑,中气似乎稍显不足。
元盛道:“寻妹子运气不错。”
柳寻审视着对手,她不觉得自己运气好,有那么多竞争者虎视眈眈,打败一个病夫只会让人诟病。
……
很快,谈婉婉和元盛也抽完了。
待所有考生重新集合,第三轮考试——对战便正式开启了。
对战不考拳法,只考兵器。
且兵器是开刃的,种类不限,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任选。
听起来这场最危险,实则不然。
柳寻打听过,对手只是麒麟卫中受训多年、经验老到的士兵,比普通人强许多,比真正的武者弱——即便不比武者弱,但只要考生敢作弊,敢许诺,肯花钱,这一局就比以上两局简单。
她没钱,便只能靠实力取胜。
近百名考生,已经淘汰多半,剩下的四十个人中,只有三十个能通过考试。
这一局她必须赢得干净利落。
兵器架上挂着各种利器,朝阳越过围墙洒在上面,寒光闪烁,冷冽逼人。
柳寻跟在谈婉婉和元盛身后,见那二人都选了横刀,想了想,到底也拿起了刀——其实,她最擅长暗器,其次是剑,最后才是横刀——刀是捕快群体的主流武器,既然她说自己没有门派,就不宜使用明显出自青柳门的扶风剑法。
拿完武器,第一组参与对战的士兵已经上场了。
柳寻的名字赫然在列。
也就是说,她没有进一步了解考试规则的机会了。
谈婉婉的手在她肩上重重一拍,盯着她的眼睛小声嘱咐:“别怕,如果感觉打不过,就告诉对方你有钱,别的都不用说。”
柳寻心里一窒,心道,我穷鬼一个,有个屁的钱。
她勉强笑笑,道过谢,转身走了。
谈婉婉看着柳寻越来越远的背影,用手肘撞了撞元盛的胳膊,“你觉得她功夫怎样?”
元盛道,“应该不错。”
“我也觉得。”谈婉婉附和道,“初来乍到,规则都没弄懂就来了,应该有点东西。”
元盛点头,“看看吧,对战是骗不了人的。”
……
和现场观战的所有男性一样,秦无忧也在关注柳寻。
他的同伴陈子安见他看得专注,说道:“比起九华雅苑的小美人,这位女侠是不是更带劲?”
此人二十七八岁,眼袋浮肿,眉眼轻浮,一看就是个真正的浪荡子。
秦无忧道:“那是自然。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我的美人图中恰好少了这一款。”
“哈哈,我就知道。”陈子安笑道,“画好了让我一观。”
秦无忧挑眉,“怎么,你感兴趣?”
“你快饶了我吧,本公子身娇体弱,无福消受,还是留给六扇门的大人们吧。”陈子安的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不提那些个,咱说正经的,要不要赌一把?我赌柳寻赢。”
“行啊。”秦无忧不紧不慢地摇着折扇,“你想赌多少?”
他的另一个同伴叫白道清,“我也来,十两赌柳寻赢。”
此人看起来年轻些,十八九岁,扫帚眉,细长眼,一脸精明相。
陈子安笑道:“无虑,你要是也赌柳寻赢,我们三人一致,就不用赌了。”
无虑,是秦无忧的字。
秦无忧莞尔一笑,“无妨,我跟十两,既然你们都赌柳寻,我就赌她的对手好了。一个女儿家,打打杀杀成何体统?不进六扇门正好。”
其实,他很清楚,柳寻既然能举起石锁,即便年纪小,内力也一定不会太差。
只不过,几十两银子而已,装装傻,卖卖乖,没什么不好的。
“还是咱们秦世子怜香惜玉,哈哈~”白道清抚掌笑道,“无虑,我观那柳姑娘衣着寒酸,还带着个小弟弟,想来家境贫寒,如果肯做妾,不愁没有好日子过,你觉得呢?”
“你小子真当我傻啊。”秦无忧的扇子“唰”地一收,“一旦那么办了,将来娶妻岂不是更难?”
陈子安献计献策,“你可以养在外面嘛。”
“纸包不住火。”秦无忧还是摇头,“你俩少给本世子出馊主意,看对战吧,开始了。”
二人看了过去……
就见李义山率先出招,右手一扬,举着长刀朝柳寻的左肩劈了下去。
他动作不快,但很突然。
柳寻与他刚行完礼,彼此距离还不到一寻,这一招很有威胁性。
柳寻也确实被他唬了一跳,好在她反应快,斜上一步,躬身一矮,堪堪从他腋下钻过,右脚再上,旋即左脚回踢,将人踹了出去。
李义山踉踉跄跄冲了几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正要转身再打,却摇晃两下,软绵绵地倒下去了。
“怎么回事?”
“她腿功这么厉害的吗?”
“难不成是少林俗家弟子?”
……
左右响起一阵议论声。
秦无忧挑了挑眉,柳寻这一腿看不出任何门派,也不见深厚内力,只是反应快而已。
果然,主持考试的校尉上了前,探了探李义山的鼻息,又摸了摸额头,转身向三位主考汇报道:“报告三位大人,人没事,只是生病了。”
“生病怎么还来?”
“就是,存心放水吧?”
“那不一定,来一场能拿半两银子,要是我我也来。”
……
柳寻悟了,同情地看着悠悠转醒的李义山,问道:“你怎么样,还能打吗?”
李义山挣扎着去拿刀。
另一名校尉到了,一脚踩住刀把,扬声道:“柳寻胜~”
这就胜了?
柳寻呆住了,她以为要换个对手,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回过神,想起报名时书吏说的话,她后知后觉:自己考进六扇门大抵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六扇门需要女捕快。
而且,男捕快不喜欢女捕快,不代表六扇门的官员们也不喜欢,即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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