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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同道归(八)

小说:

烬天阙

作者:

三九酉

分类:

古典言情

“气海虚浮,经脉紊乱。”

怀悲先生从安容道腕上收手,朝其他人摇摇头,“……救不了。”

“道心崩塌的彻底,灵府中生机又被舍了去……”怀悲踌躇止话,其他人却都懂了言外之意。

他从安容道苍白的脸上移眼,不忍地虚瞟向空地,低声道:“自灵台处,灵府枯竭,神魂碎裂……等到经脉彻底崩溃,就会消散。”

“没有别的法子了吗?”清河真人面色难看。

“没有了。”

怀悲停顿下,道,“除非出天墟,寻一处灵气充足之地,引天地之气入体疏导,或可一救。”

这对他们当下,简直是做梦。

“既是失了灵府生机,那便渡生机给他,如何?”

清河真人望过去,不赞同地呵斥:“闻怀,你发什么疯?”

“我道心又没碎。”剑尊笑得开怀,“渡一身生机而已,暂时死不了。”

“他神魂已经碎了,就算你将灵府生机全部渡过去,怕也难以蕴养神魂。”怀悲摇头。

“何况他又不是毫无知觉的初生灵,他不会接受的,剑尊。”

闻怀不说话了。

默然许久,叹了声气,轻轻笑出来,“……这就是想太多的后果啊。”

他“嗤”地一声,无奈摇头,“多学学我不好吗?”

尾音扬散在空中,又在结束时抖了下。

“当真一点法子都没有了?”

剑尊不甘心追问。

“天墟之外,还有救。但天墟之内,我们救不了。”

剑尊站直,往墙边走了两步,忽的一脚飞起,踹在壁面上,沉闷响声撞出!

“堂堂一个大乘期,也会有如此无力的时候。”

他自嘲地笑笑,也不知说的是谁。

空中忽燃起一团火,传讯符落在清河真人手上,她低头扫了两眼。

“天枢他们发现了些东西。”她抬手理理衣襟,视线掠过安容道,“我先去一趟……顺便找找有没有可能出去的方法。”

荀南烟愣神,随即了然。

清河真人口中的“天枢”,应当是千年前的那位,不是李应九。

“几位剑宗长老还活着?”她颇感意外地道。

安容道低咳一声:“……‘融沧海’只有十三座,应当还有二十人在外。”

仿佛闷着的盖子终于被揭开,笼在心里的阴云终于散开,荀南烟松了一口气。

她心生了侥幸。

还好……

还好千年前的安容道身边,不至于只有寥寥几人相守。

由衷松气后,她余光迅速刮过身边的安容道,迅速收回。

安容道有时候在她心里挺像猫的,隔着墙的猫。

墙后是无底渊际,她想探究墙的另一边,更怕惊得那边的猫儿失足摔下崖去。

这面墙隔了千年时光,她难以打破。

她心里思索着安容道的心结——自知道他真实身份到上剑宗后,荀南烟就忍不住去想这些。

凌霄君的道心不能一直碎,他这样的人,不该陷于过往的积泥。

他心结在故人之死,若是能有人以故人身份相劝……

荀南烟心下苦笑。

她上哪去找这么个故人?

怀悲先生等人寸步不离守在千年前的安容道身边,透过缝隙,他脸色苍白地被放靠在枝干边,双目紧闭,额间滚落几滴豆大的汗珠,像是深陷进了梦魇。

荀南烟在旁边干看着,又不敢让安容道察觉到自己的心急,只能抽取思绪去想这段过往背后的事情。

譬如风不余为什么要修祭天塔补天道。

再譬如为何现在奄奄一息的安容道最后活了下来,而其他人却身亡在了天墟中。

但这些疑问也仍然抵不过对安容道的担心。

昏迷中的安容道再度咳嗽吐血,脸色透明得恍若薄纸,凌乱发丝遮掩下的唇皮发颤。

荀南烟忍不住问身旁活下来的这个:“你这遭是怎么挺过来的?

他从善如流地回答:“为师忘了。”

忘了、又是忘了!

荀南烟一时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迄今为止,他想起来的不是跟三十二仙座有关的就是跟归尘树有关的,跟自己有关的是半点想不起来啊?

多关心自己一下会死吗?

安容道察觉到什么,反过来安慰她:“我既好端端站在这里,便无须担心。”

“……”

荀南烟想瞪他,生生忍住了。

他不急,她在这里急个什么?

搭腕诊脉的怀悲先生收回手,紧锁的眉头并未舒展。

“……全碎了。”

他声音太小,剑尊追问:“什么?”

“神魂……”怀悲先生低下头,颤抖着闭眼,“全碎了。”

“什么?!”剑尊一把扒开他,凑到安容道身边,朝他眉心打出一道灵力。

“……怎么会这样?”闻怀下意识往渡厄君那边看去。

“别看我。”渡厄君苦笑一声,“自进了归尘树后,有些事,我便看不出来了。”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剑尊怒道。

“不然呢?”

渡厄君反讥他,“早该接受这个结果了,不是吗?你、我、他——我们都迟早会死在这里!”

“慧定他们为什么会选择‘融沧海’?不就是不想眼睁睁看着这些吗!”

他阴恻恻地笑,“你若是不甘——那边还有空地,你干脆也融了算了!”

“我忍你很久了!”

闻怀伸手揪上他衣领,压抑着的怒气从喉咙滑出,“你除了在这里说风凉话,还会做什么?”

“那我还能做什么?”

渡厄君忽然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两滴眼泪从眼角处挤了出来,“我一个术士,又能做什么?”

他倏地收住笑,转为阴冷的表情,“天命如此,你我之力,不过蜉蝣撼树!”

“你堂堂剑尊,不也只能在这个地方等死?”

“轰——”

灵波击起周围的沉沙,渡厄君被掀飞出去,狠狠撞入身后的虬枝,霎时一口血吐出。他也不恼,只歪头眯起眼笑:“行啊……拿我泄气是吧?”

渡厄君抬手,指向天际上蔓延不见边际的虬枝,“不是说出去了就说不定能救吗?归尘就在那里,你去啊——”

他跌跌撞撞地重新站起,身形摇晃一下,重新站稳:“拿我泄气算什么?有本事你能一剑斩了归尘!”

“归尘树死,天道覆灭——自然什么都不用再考虑了!”渡厄君眉眼斜飞,笑意近乎癫狂。

“你不是剑尊吗?你看看这世道!尸鬼、我们……都是要死的,不如一剑斩了归尘,一切归寂!”

“还是说你连这点能力都没有?”渡厄君忽然厉声震天地直唤他姓名,“秦元衡!你说话啊!”

剑尊不说话,他便继续笑着,狼狈挡在眼前的头发被手拨开。

“无能。”

闻怀垂在身边的手猛地收缩,青筋暴起,瞬间凝了万钧之势。

“剑尊!”

怀悲先生见状忙呼:“他在激你!”

闻怀死死盯着渡厄君,一步步压进,伸手揪上他领子,眼看着带着磅礴灵力的拳头就要落下——

剑尊忽然收了手,另一手顺势一带,渡厄君便被轻飘飘地扔了出去,重砸在不远处。

“疯子。”剑尊眉宇凌厉,阴沉至极。

渡厄君又一口血吐了出来,低笑。

“我们迟早都会疯的。”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咻”的一道白影从对峙的两个大乘期中蹿过,怀悲先生眼疾手快揪住了雪貂的尾巴,将它拖离战场。

“小祖宗,别乱跑——”

安容道昏迷后雪貂就被怀悲先生抱走放到一旁,它自己前脚蹬后脚地刨了会儿沙就睡着了,这时忽然醒过来,也不知什么毛病,非要往威压强的地方跑。

雪貂被他死死按着,不见先前的乖巧,跟牛脾气上来似的,张嘴就咬。

“嘶!”怀悲先生松手,雪貂借力蹬腿就蹿了出去,只留下医修一脸震惊。

“它这牙齿吃什么长大的?居然能破我的护体灵力!”

雪貂落地,“噌噌”两步就蹿到了昏迷的安容道身旁,像是被点着尾巴一样,在他身上急促爬上爬下,边爬边低着头像是在嗅什么。

剑尊拧眉,迈了两大步,伸手就要去抓它——

在安容道身上闻嗅的雪貂忽然抬头,一双黑豆眼倒映出剑尊的模样。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时,它忽然一抖耳朵,像是被水波吸进取了般,哗地荡然消失。

剑尊看向怀悲先生,怀悲先生看向地上的安容道。

他又回望剑尊。

大惊失色:“——貂呢?!”

荀南烟知道貂在哪里。

自那道水纹般的灵波荡开后,荀南烟便一道随雪貂化作白光,遁入另一处空间。

入目是荒芜寂地,大不一的碎石凌乱嵌在黑沉的上空。地上水渍还未尽干,像是溪流干涸留下的遗迹。

她见过这副场景——安容道那枯竭的灵府。

与先前所见不同,一抹白色的神魂飘浮在碎石中,朱砂般红艳的裂纹在神魂周身游走,似铁丝割绞,神魂将裂。

魂光从缝隙间溢出,灵光碎碎地散向四周,一副随时崩塌溃散之象。

空间地动山摇,碎石如雨,密密麻麻散落,砸到荀南烟时从她身体中穿过。

——他们还在回忆中。

荀南烟侧目,恰好能看见另一端远远遥相对立的安容道,她正欲做些什么,却见乱石中歘地蹿过一道雪白的身影。

雪貂吱了一声,清脆中又掺杂某种大事不妙的哀嚎感,刨着爪子就借着旁边落下的碎石一路蹦到神魂旁,爪子往那团散去的灵光一抓,然后“轰”地一声——

重重地拍在了神魂脸上!

……就和夯实土的力道差不多。

荀南烟看的目瞪口呆,错愕间雪貂身影如电,唰唰白光在周围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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