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喻醒就上山去了。
下午回来后，喻泽发现他看着没有出门时那样兴奋，料想应该是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正想着说两句安慰一下，这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坨肉色的东西。
喻醒：“我在山上捡的，应该是从树上掉下来了，那棵树太高了，爬不上去。”
是一只小鸟，特别小，绒毛都没长全。
“这怎么养？我不会啊。”喻泽用手碰了碰说。
喻醒：“应该是喂虫子吧。不一定能救活。”
这是真的，现在看着已经不太好了。
喻泽虽然会一点医术，但那是跟着父亲学的救人的本事，对动物这边一窍不通。
“我看看有没有书，教这种应该怎么处理。”他转向仓库的书柜翻找，死活没找到相关的。
喻醒见他没找到，说：“喂点水，能喝进去就代表还能活吧。”
“那就把给你订的牛奶给他倒一点，这个有营养。”拿着一个椭圆形的铁勺，倒了半勺牛奶，轻轻扶着小鸟的脖子，掰开喙，往里面倒了一点点。
两人都是全神贯注，喂完一勺奶，才舍得大口呼吸。
小鸟躺在喻醒的掌心，跟一颗鸡蛋差不多，不能站立，只能歪倒在手上。
喻泽找了一个小盒子，往里塞了些医用的棉花和纱布，就是简易的小窝。
“你把它放在这里面。”
捧着盒子，喻醒头一次坐车没有双手搂住喻泽的腰，生怕一个没注意小鸟就从盒子口滚出来了。
可不能再受二次重创了。
回到家，刚准备炒第一个菜，喻醒就听见一声微弱的叫声。
“喻泽，鸟叫了！”他放下锅铲出来，看见小鸟的嗉囊已经空了，“它又饿了。”
喻泽在洗澡，裹着浴衣打开门，平静地说：“那给它喂点营养液吧。剩下的牛奶都喝完了。”
没有经验，所以喂完那一勺奶，喻泽就让喻醒喝了补钙。
“这是人吃的，能给它吃吗？”喻醒犹豫。
喻泽：“不然喂点米粒？一般也吃这个。”
家里的米颗粒都比较大，感觉喂下去就会立刻噎死。喻醒还是选了营养液，小鸟应该没有味觉，说不定还会觉得好喝。
小鸟倒是来者不拒，只是这么大的鸟，每次喂一点点嗉囊就满了，消化完就会开始叫。
这一个晚上，每隔两个小时就要喂一次，弄得两人早上起床都顶着两个黑眼圈。
喻醒把他的头靠在喻泽背上，才几秒就又睡着了。
“起吧。”
“嗯。”
还是没动。
“醒醒。”
“嗯？”这回喻醒倒是听着清醒了点，“叫我吗？”
喻泽：“……”此醒非彼醒。
“起床了。”说着他往前俯身，一下失去依靠的东西，喻醒才彻底清醒。
他抬头往床头看了一下，昨晚实在是太混乱了，总感觉刚睡着就又被小鸟吵醒，早上这两个小时好像睡了很久，小鸟竟然没有再叫了。
难道是死了？！
“快点啊。”喻泽已经换好衣服了。
喻醒谨慎地听了听：“小鸟……好像不叫了。”
对视的眼神，心头一紧。
喻泽走过去，小鸟确实没动，嗉囊里还有食物，按理来说应该已经消化了。
这……
跟喻醒说已经死了，他能接受吗？
沉思的时候，喻醒就已经明白了。
“死了，是吗？”他问。
喻泽：“……你已经尽力了，要是昨天没有捡到它，也活不到今天。”手指还在不断抚摸小鸟的头部。
早晨的温馨气氛被打破，空气也变得凝滞。
“埋了吧。”喻醒下床去找工具。
“啾~”微弱的鸟叫。
喻泽大喊：“喻醒，快过来，小鸟没事了。”
因为担心小鸟的存活，喻醒今天难得的没有去他的小菜园巡视，一心一意守着它。
接待完病人后，喻泽从抽屉里拿出钱，让他去镇上找兽医给小鸟看病。
喻醒没要那笔钱。
他说：“我们很穷，不能乱花钱。”
喻泽倒不至于连这么点钱都没有，劝道：“钱可以再赚，救它的机会就这么一次。”
喻醒摇摇头，硬是不肯去。
“这样，你不是种了不少蔬菜，咱们两个人也吃不了，就当是我先预支给你的薪水。等你救活了它，再去摆摊卖菜，赚到的钱给我上交。怎么样？”
小菜园的菜都是一起种的，成熟起来也是一批一批，这会好些已经长老了。
这个说法可以减少些喻醒的心理负担，其实喻泽能感受到，自从被喻醒知道住院的花销，他总是不肯再接受花到他一个人身上的钱。
哪怕是为了给他补钙订的牛奶，都要喻泽先喝掉一半才行。
回想起当初第一次让他自己点餐的时候，花掉的那笔钱，现在孩子可太懂事了。
成长的代价就是愧疚吗？
喻泽觉得不是。
“你种了这么久，我原来就打算给你发点零花钱的。毕竟我们去买菜也要花钱，自己种的还方便。现在只是预支，你不相信自己能卖出去吗？”
喻醒也不再犹豫：“我答应。”
找到的兽医说这小鸟就是太小，身体差，正常喂养，一般能活。
就看了一下，也没开什么药，所以一分钱都没收。
不过这次喻醒吸取了教训，他把自己那份的牛奶都留给了小鸟。
得知小鸟没事，喻泽也放了心。
但卖菜的事，喻醒还是去做了，明明昨天回来时就已经把钱还给了喻泽。
几乎每时每刻都呆在一起，就像去上幼儿园的小朋友，舍不得的反而是父母。
喻泽总是不自觉想着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或者在外面受了委屈。
他频频看向手机上的时间，一小时比一天还长。
时间好像专跟他作对。
直到喻醒提着空篮子出现在诊所窗外，一脸高兴的样子。
“我赚到钱啦！”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展示自己收到的钞票，还一张张摆在桌子上数。
“一张五块的星币。”他介绍，“这个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客人，他说他只要一把就好，然后给了我五块。”
一把青菜五块，有点卖贵了吧。
“你没给他说多少钱一斤？”喻泽问。
喻醒疑惑：“可是我没有称，不知道多少是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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