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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倔强

小说:

权臣折荆

作者:

临川听澜

分类:

现代言情

这数九寒冬,并非一般冷啊!

之前沈兰都是躲在屋内,红萝炭烧得屋内热气腾腾,她虽心冷,但身子总归不受什么罪。可此刻,她的心是冷的,身子更是被刺骨寒气浸得如同寒冰,麻木僵硬。

但她仍旧一动不动,只是静静望天,今夜月亮很圆,云朵很淡,葱翠的树叶哗哗作响发出悲鸣。她的心隐隐作痛,如同刀绞。她又一次出逃失败了,又一次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受尽屈辱。

她唇角颤动,眼眶内蓄满泪水,死咬住下唇,直至咬破都未眨一下眼睛。

娘亲,难道我今生也要重蹈你的覆辙吗?可你至少逃出去了,可我连死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念及此,她冰凉的泪从眼角滑落,又顺着脸颊流到口中,咸咸的、涩涩的,带着一丝血腥气。

过了子时,室外的寒气更盛,碧桃拿着一个暖手炉从屋内鬼鬼祟祟出来,准备偷偷给她暖身子用,却刚巧撞见她睁着眼一动不动,不由吓了一跳。

“姑娘,呜呜,您别吓我,姑娘您没事吧......”碧桃以为她被冻死,声音都带了哭腔。

“我、没事。”她眉眼颤了颤,艰难张口,冲她挤出笑。

碧桃这才大喘气,一屁股瘫坐在地,眼泪不听话地跑出来。

“姑娘,您与公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奴婢从未见他对您如此动怒过,甚至不惜舍得将您丢在院子里挨冻!奴婢知道公子一直对您很疼惜,您到底如何惹恼了他,才让他态度如此大变呀?”碧桃拉着她的手,声音颤抖,“姑娘,您认个错吧,公子并非真心罚您,兴许只要您肯朝他低头认错,他必定会像之前那样疼您爱您的......”

“认错?呵呵。”她艰难地掀动眼皮,语气极轻,掺杂着虚弱,“我有什么错,为何要认错。即便有一方有错,那也是他错了。”

“姑娘,您为何如此执拗!”碧桃气得直哭,边哭边将暖炉悄悄塞到她腰间,“您性子太倔了,过刚易折,奴婢实在不明白您整日在想些什么,这等好日子别的女子烧香拜佛都求不来,您为何就如此不屑一顾呢!”

“拿走。若他知道了必会罚你。我的心已经够冷了,身体上的冷不算什么。”她淡笑着将暖炉移开,缓缓闭眼,“快回屋吧,外面风大,别着凉了。”

她想,她并不需要什么暖炉,甚至此刻将一座火焰山搬到她面前,她大概也觉不出暖吧。与余生的凉相比,这点寒风算不得什么,这冰冷的青砖地面也算不得什么,甚至这身单薄的纱衣更算不得什么。

若她明日未被冻死,那她便会再次打起精神与这不公的世道抗争!一切且看天意吧。

*

书房内,谢昭身上的伤口流血不止,肩膀与腰部各一处,肩膀那处伤得很深很重,相比之下,腰部的伤势显得轻微许多。

但腰部的伤,才是致命的。

正是这处浅浅的腰伤,让他几乎崩溃,陷入巨大的自我怀疑中。

钟莫帮他重新包扎伤口,打完最后一个结,询问道:“公子,廖琨的尸首已扔在府衙殓房,等明日天一亮,恐怕半个杭州府都会迅速知晓今夜钱塘江畔发生的变故,他、他的死讯恐怕也不会瞒太久,您看要如何做......”

“你究竟要什么?”他还在跑神,盯着虚空某处自言自语。

“公子?”钟莫见他反应奇怪,不由蹙眉。

“你为什么不满足,我对你还不够好?”他又怅然若失地低喃一句。

“公子,”钟莫瞧出他的心思,“沈兰确实不知好歹,若依小的看法,这样的女人压根配不上您。”

他回过神,脸色骤冷:“你趁天不亮前召集人手,将廖琨携江南兵符潜逃西南的假消息放出去,余下的,静观其变即可。”

钟莫应声。

他随即冷脸:“我与沈兰之间的事,何时轮到你随便置喙?”

钟莫面色一变,似有惧色。

但凝神片刻后,大起胆子规劝:“她太将自己当一回事。就是因为公子您总是肆无忌惮惯着她,才将她惯得无法无天,认不清自己的斤两,难不成真以为自己是天仙下凡?哎,公子,您明月高悬俯瞰世人,小的实在见不得您受她如此亵渎。”

明月高悬?他冷冷一笑,然后想到什么,忽又咬紧牙关,从牙缝吐字:“呵,不知她今夜是否会冻毙于庭院?我倒想瞧瞧,到底是朔风霜刃硬,还是她的骨头硬......”

说罢,他眼底略带嘲讽的情绪转瞬即逝,随即变得凝重。

“不会真被冻死吧?若是如此,我余生还有何乐趣可言......”他再次失神,眼尾泛红。

少倾,他起身裹上披风,不顾身后钟莫惊愕的目光,大步跨出门外。

*

漆黑天幕飘起稀稀拉拉的雪片。

沈兰依旧躺在院子里,双手环抱于胸前,浑身冷僵如枯枝,只有一双清亮倔强的眸子偶尔转动,让她显出几分生气。

若她真怕冷,完全有一百种方法摆脱眼下这个困境。但她选择承受。

她心里攒着一股劲,既在与自己置气,同时也与这糟烂不公道的命运置气。既然没死成,那她倒想看看,明日天光降临时,她是否能挺直腰杆重新站起来,为自己的自由与前路抗争。

此刻,谢昭站在离她不远处的阴影下,目光沉沉,瑟瑟眼风扫过,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最后视线停伫在她微微起伏的胸膛处,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眉目舒朗,望向她时却带着气恼,甚至有几分不自知的厌恶。这女人的骨头真硬,硬得让人憎恨!

哪怕她表露出一丁点服软的意思,哪怕她只是痛苦地哼唧几声,再或者,她只需稍微动上一动......他都会立即赦了她,许她立即回屋取暖。

然而,他静立阶前等了许久,都未曾发生上述任何一种情况。他同样一动不动,细数她胸口的起伏,一下、两下、三下,四下......这呼吸的节奏让他安定,也让他愈发愤怒。

又过不知多久,他的裘氅早已积上一层薄薄的落雪,源源不断的雪粒扑簌簌钻入领口,激得他心里发颤。

他索性解开氅袍掷到地上,身上只余一件单薄的青色外袍。朔风呼啸,卷起枯叶在风中飞旋,之后轻轻划过他脸颊,一分疼,生生涨成十分。

他冷眼剜她,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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