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跃着,岳氏可没忘记某些农妇的粗鄙言辞,折辱她一个堂堂秀才公夫人惦记帮工一职。因此,她是字正腔圆对着村长诉说自己今日前来的缘由:“也是让您见笑了,我是为孩子备考入县学考核一事,想要厚颜问问陈哥他们在县城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请夫子私下在指点一二。”
听到这有关学习的事情,陈村长迎着岳氏傲然的眉眼,寒暄说了几句慈母心肠后,便借口时间不早带着前来的农妇们迈步归家。
岳氏瞧着连带村长都要步行,一步步的走上十几里路,唏嘘的摇摇头。其实以村长的身家,完全是可以雇佣驴车的,甚至村长家都还有驴。
但为了村里人,结果这般遭罪!
感慨着,她走到店铺外,抬眸打量过去。就见陈大妞卖力的单手扛着菜筐,王来福倒是福气来了,手撑着腰挺着那略显怀,乍一看跟胖也没区别的肚子,一副少奶奶的做派,哎哎叫唤:“稳点,别让菜叶子掉了。”
见状,岳氏重重咳了一声。
听得突兀的一声“咳”,王来福顺着音扭头探去,见岳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台阶上,面色有些踌躇,双眸带着打探往里看,像是在辨认自己有没有找错地方。
分析着,王来福心理却是克制不住一惶。
老话说的好,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这……
脑子里揣着无数种可能性,王来福竭力笑脸迎人,扬声对着楼梯口方向,直呼在二楼当家做主的:“许老,当家的,来客了。文斐她娘来了。”
喊完,她又热情好客着:“大妹子啊,你先进来坐,我给你倒茶去。”
岳氏微微一颔首,权当谢过,便迈步入内,细细环顾四周。就见这芝麻大的地方,倒是挺会附庸风雅的。居中挂着磅礴大气的“民以食为天”五个大字,两旁是色泽艳丽的美食图,肉夹馍汤面这些看着便让人垂涎欲滴。
光看这些字画,恐怕价值都不菲。
岳氏暗暗感慨着,目光落在柜台上。
见招财貔貅边,摆放着一青色雅致花瓶。花瓶内插着满满澄澄,金灿灿的稻穗,透着五谷丰登的喜悦感。
端着茶水出来的王来福瞧着岳氏的目光,笑着道:“您见笑了,这是书院那帮孩子们上插花这些课程,说给店铺摆一摆。”
——其实是沈子诚撺掇那些点菜的富贵崽拿来的。说以后一旬换一个,花瓶插画者能够点餐。
花样多得很。
“挺有文气的,若是文斐来摆,没准技艺更好。”岳氏笑着,抬眸看向迈步走下来的陈有财。见陈有财没东家的气场,依旧穿着朴素,脖颈还挂着围裙,跟从前没什么两样。
见状,她微微吁口气,“陈大哥,今日冒昧前来,是……是有事想求,能否借一步说话?”
陈有财见人踌躇,心中紧张不已,面上竭力云淡风轻:“文斐他娘,你客气了,能帮的我们一定帮。在场都是家人,也没什么好避的,直说就行!”
听得这声爽朗至极的话,岳氏狠狠吸口气瞥向王来福。
也不知道是不是村里某些谣传的缘由,陈有财一娶了王来福后,有什么事都得让王来福当个人,见证。
眼下甚至还说帮工也是家人!
折辱两个字涌上心头,岳氏手紧紧拽着手帕,委屈的抬眸看眼陈有财,而后缓缓落在陈大妞身上。
陈有财拧眉。
与此同时,陈大妞迎着人眼里直接明晃晃的嫌弃,只觉自己眼皮跳。
她是寡妇,还是归娘家的寡妇。
跟陈有财三代算同一个祖宗,眼下出了五服,她避一避是应该的。可岳氏这眼神,直接瞅她就行,但却是从王来福身上缓缓移过来。
这一下子,就让她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了。
村里寡妇也有,不独独她们两个。可其他寡妇都算泼辣,也能干。地里伺候着,若是陈有财帮厨人不够,也算帮扶她们一把。唯有秀才公夫人不一样,说是刺绣干活,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但村里就这么点大,谁不知道陈有财看在两代的情义上,是出钱养着文家娘两。
说实话村里传啥都有呢。
暗暗嘀咕着,陈大妞面上乖觉:“有财弟,不,东家,我避一避!”
“大妞姐,您这寒碜谁?”陈有财听得呼唤,都觉自己脸颊都火辣辣的。
“大妞很对。规矩一开始就要立好!”许烧烤站在楼梯上,俯瞰着大堂,一字一字道:“我还想着以后再招人,我家外孙女当千金大小姐!”
陈大妞迎着许烧烤犀利的眉眼,连连点头,跟着应和:“东家您出息,稍带我们也有好日子过。您听许老的没错!”
“我先去挑水洗菜!”
陈有财看着走的迫不及待的陈大妞,无奈吁口气,再看岳氏:“有事直说吧。”
瞧着王来福是一点不找借口,甚至许烧烤都下楼一副要旁听的架势,岳氏压住内心的悲愤,目光带着崇拜往许烧烤:“入县学考核,文斐很是用心,夫子们也多有赞誉。我是想着他累着,补一补。许老,您也是厨艺大家,能请您指点什么养生汤品补一补吗?”
“年纪轻轻不用特意补一补,只需吃饱了。”许烧烤闻言和声强调:“在吃食上你得劝文斐小子吃饱喝足,别让他跟从前一样省着吃食。”
“另外鸡蛋倒是可以隔三差五吃一吃。”
其他,比如光牛乳,他们一家目前都没让陈子媛喝呢,文家靠着田租为主要来源的更是喝不起。
听得许烧烤都强调鸡蛋是养生之物,又强调吃饱喝足的,岳氏咬着牙红着脸:“若是这样吃法,那秋税的税钱便……便愈发……愈发……”
看着人结结巴巴,像是竭力鼓足勇气开口说话,陈有财心彻底都提溜到嗓子眼了:“税钱不够?先前文斐折腾五香干、蛋黄酥方子的钱呢?”
客观而言,不提那五十两业绩奖励,就是单纯的方子钱,加起来也有五两了。
娘两花销没那么快见底啊。
“我身子弱,连累了文斐。药以及笔墨嚼用这些一用,便花得差不多了。”岳氏硬着头皮,讪讪解释道。
“五十两能够用光?”许烧烤佯装不知,惊诧开口诉说:“蛋黄酥方子卖得好,沈庆又一番美言,东家惜才可是给了足足五十两银子啊!”
“才半年时间不到,花完了?”
边说,许烧烤定定的看着岳氏。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刺激的岳氏骇然:“什么?五十两?”
陈有财见面色惊骇,不是作假的岳氏,眉头紧拧:“你不知道太白楼又给了一笔蛋黄酥的奖励?”
岳氏心跳都克制不住加快起来:“真的?五十两?什么时候的事?”
陈有财瞧着迫不及待追问的岳氏,心中“咯噔”一声,文斐哪怕是才子,这小小年纪竟然怀着巨款自己做了决定?
许烧烤观察着岳氏神色,面色漆黑,直言:“陈有财晚上先别出摊了,去育林书院等文斐。然后直接去我家里,说个清楚。”
“这么一大笔钱,万一是被敲诈勒索了怎么办?育林书院先前可是有人欺负文斐的!”
陈有财迎着岳父望过来警告的眼神,赶忙不去想自己早已知道五十两的花费去处,点头若小鸡啄米。
王来福见状死死咬着唇畔,跟着点头,逼着自己用心牢记许烧烤这刺探套话的手段。
“王来福,你在这守着媛媛,告诉她去沈家做功课。等我去接他!”许烧烤说完,视线落在茫然的岳氏身上:“毕竟说难听些,小女孩家家还是崇拜有实力的娃娃亲对象。”
正茫然无措时听得许烧烤这话语中含着的鄙夷之意,岳氏当即回神,护犊子着振振有词:“许老,我儿可是才名远播,是大才子。”
“也主意大了,这么一大笔钱都能蒙你了?今天连孝道都不讲了,我能指望他以后成器了,顾念娃娃亲?”许烧烤冷笑着:“没准什么时候自己在外置办一个家了,就连你都蒙在鼓里!”
“你——”
“嫌我说话难听。那五十两事情查清楚之后,咱们两家退婚!”许烧烤毫不客气道,眼角余光还带着警告瞪着陈有财。
陈有财敛声屏气,大气都不敢出。
毕竟文斐连跟他娘都不商量,着实超过了他的想象。
万一以后真像岳父说的那样,胆大的在外又有一个家呢?
与此同时,岳氏一听退婚,当即急的全身颤栗,目光望着陈有财,恍若溺水儿童抓住救命稻草:“陈哥,你说句话啊。婚事可是两家爷奶定下的娃娃亲啊!”
许烧烤呵呵:“哪有如何?说难听的,是定陈有财和文家大朗,只是两男的,婚事延给下一代而已。较真来说,真要履行约定,也是陈有财和文秀才公。”
“他们配冥婚,也行啊!”
陈有财被吓得寒气都骨子里都散出来,不敢去看岳父漆黑的脸色,赶忙拉着王来福交代清楚备菜这些事,然后又积极无比表示自己先驾驴车把许烧烤还有岳氏送回城东许家,然后他自己去育林书院接文斐。
力求当面锣对面鼓说个清清楚楚,再论其他!
许烧烤瞧着陈有财目光带着的哀求,不再开口说话。
岳氏瞧着避而不谈其他的陈有财,死死捏着绣帕,泪眼汪汪应下。
陈有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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