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遗留下的红痕在为其出尘的面容沾染上了一丝尘世的气息,更显几分可触摸性。
温如故佯装耳聋,缄默凝望着沈故辞。
虽说三层楼高沈故辞掉下去并不太可能丧命,但骨折擦伤还是难以避免。
但万事最不可捉摸的就是可能二字,任何与沈故辞有关的有风险的东西,她都不会选择去赌。
沈故辞看着温如故不断流血的手臂,及下方已经跑远的黑影微微皱眉。
他尽量将自己语气放缓,与她重申:
“七七,放手。”
温如故听到‘七七’这个称谓直接震愣住,恍然如幻听。
脑子里一片空白。
接着心脏处被莫名的酸楚充满,如同随波逐流的无根浮萍,终于找到了心安的避风港,眼泪克制不住的夺眶而出。
这个名字,是沈故辞在带着幼年命悬一线的她,被看诊的名医断言撑不过三日,而她在最后一天的凌晨睁开了眼时,他给取的。
寓意奇迹降临,愿她此后能平安顺遂,逢凶化吉。
她有太久,太久没有听到有人用这个称呼轻唤她了。
细细数数,已过十二年春秋。
温如故坚决的摇头:
“做不到。”
“没事,死不了。”
沈故辞声音已经有点冷,带着点命令的口吻。
“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你确实是死不了,最差也不过是将受损的身体修复,然后复活重来,继续不认我!”
温如故咆哮着吼出压在心里的话,红着眼审视着沈故辞,眼泪却止不住一颗颗砸下。
她哽咽着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哑声追问:
“是吗师父?”
沈故辞默默承受着温如故的情绪,微微摇头。
想要开口,下面先传来染枫调侃的声音。
“干嘛呢你俩搞这么极限,cos罗密欧与朱丽叶?”
他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手提着刀望向楼墙上的两人。
其后还拖着一具浓烟直冒的破烂废铁似的东西,从剩存的肢体和零碎的黑纱勉强能够看出是黑纱侍女。
不过染枫的状态也不太好,除左边肩胛处有一道刀伤外,颈部到腰部的衣服被烧得七零八落的,露出的皮肤有很多烫伤的痕迹。
他变魔术似的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小型的拍立得,给身上的伤拍了组特写。
将打印出的照片对着沈故辞挥了挥,指着身后的废铁到:
“这个我替你追到了哈,你就不用下来了,但是她临死前还炸了我一下,差点烧到我脸这个账我会给你记小本子上哈,到时候记得把你一个季度的工资赔给我当医药费啊。”
沈故辞颔首,答应了他的要求。
染枫想着到手的钱心情都好了,顺便帮兄弟说几句话:
“还有那个如故小朋友,我得多嘴一句,你沈队是搞恢复不是玩升级流的,三十年河……啊不,三天河东三天河西。”
“那蚁钳菜是蚁钳,蟹仔是强的蟹仔,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巅峰时期的能力,但也算是够用了,他这种千年老王八从这点距离落下来,最多也就滚点泥,我要是你我现在就直接松手了。”
染枫说着不知想到什么,兀自站在下面笑了起来。
仰头望向两人,微弯的眉眼间铺满不怀好意,调侃到:
“你两一个寡言隐忍不爱与任何人同路,一个心思活络到几近作茧自缚,从孽缘的角度来看,也算是一种绝配。”
温如故被染枫的话说得面色有点发热,也明白了,这整个就是一个乌龙。
她以为沈故辞是被黑纱侍女带着坠下去的所以才焦急上前去抓住他,而他叫她松手是不想连累到她,所以才跟他死犟。
但实际沈故辞是自己主动跳下去追人的,结果被她给伸手拦了。
这波实属关心则乱加个人自作多情了。
温如故再次看向沈故辞,刚才质问人的气势瞬间没了。
毕竟给人做过几年的不孝徒,多少带了点血脉压制,她从心里还是有点怂沈故辞的。
温如故尴尬的对着他摆出一个笑容,试探性的问到:
“那我现在是放还是?”
“不用了,我上来。”
沈故辞摇了摇头,平静的回到。
他先将另一只手提着的刀扔进屋内。反手握住温如故的手腕,微微借了下力,凭借强悍的腰腹力量,凭空跃起攀上窗台,翻进屋内。
落地后拾刀归鞘,目光与温如故短暂的交汇,便直接越过她向外走去。
温如故知道这种情况就是生气了。
有时候当上手段就得上。
她伸手拉住沈故辞的衣袖,眼泪在其回望时恰到好处的滚落。
“师父我手疼,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沈故辞轻缓的拉开她的手,目光坦诚的落向她:
“我没有不认你,只是时间隔太久了,不敢确定。”
“嗯!?”
温如故愣了一下,才恍然明白他是在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鼻尖被涌起的酸涩堵满,从喉间压出一个嗯声,做了回应。
毕竟说起来,沈故辞从来没有需要她原谅的东西,只是她单方面欠他。
随即在心里无奈的摇头笑笑,面对沈故辞,她也何尝不是选择了观望,慢慢探索找到确切的答案后,才会逐步的靠近。
染枫说他们属于是孽缘,但是人生中又能遇见几许思维同频、志同道合,凭借一个眼神交汇便能知道彼此心中的想法的人。
索性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丢一条命罢了,没关系,她给得起。
“我出去找点东西给你处理身上的伤,你等我。”
沈故辞将温如故拉坐在椅子上,拍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慰,转身向外走去。
很快其就带着个瓶子和干净的纱布返回。
温如故额角的伤口很狰狞,但好在已经愈合,沈故辞只是找了点净水将面上干涸的血污给擦擦。
接着便蹲下身去看她腿上的伤口。
两人面目的距离瞬间拉进,借着屋外圆月的光辉,温如故能够看清构成其如画眉目的所有线条以及如淡绯色水墨点染开的唇。
视线进一步聚焦,其面上的细密绒毛也显现而出。
但其羽睫莫名的抖动,如欲飞的黑蝶,在下一刻,沈故辞的脸骤然远离。
温如故回神,才惊觉自己在不知不觉被其面貌迷惑,跟他的脸越贴越近,超过了安全的距离。
她摸摸鼻尖将自己的身位拉正,张口想解释下自己不是轻浮的人又怕人不信。
不过好在沈故辞并没有什么反应,将她的裤脚挽起,提起一个深色的瓶子就要将里面的液体往她伤口上撒。
温如故脑中闪出了在826区他在车上直接用双氧水给伤口消毒,直接倒下去整个手掌直冒泡的画面,腿开始因为幻痛控制不住的抖。
“等……等一下,这个消毒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温如故离开椅子,单膝蹲下仰视着沈故辞,将他手上那瓶不明的液体按在地上。
低声向他询问:
“我曾经刺过你一刀,你,有因此恨过我吗?”
她想要是沈故辞说恨,那就当给他泄愤了。
如果说不恨,那她心内压着的山石便可减轻一点,这给他浇一下也没有关系。
沈故辞不语,阖目沉思了片刻,摇了下头。
“我知道你心中苦楚,那并非出自你本意。”
温如故得到了预想不到的回复,她错愕的看着面前的人,心一胀鼻一酸眼泪又一次控制不住的滚落。
她都怀疑沈故辞具有故意的成分了,她这半个钟快抵过半辈子哭的次数了。
温如故擦掉眼泪,视死如归的重新坐到椅子上,控制着裤腿将伤口露出,梗着脖子闭眼不去看沈故辞的操作。
“好,那你动手倒吧。”
一股清凉的液体流过了她伤口上,带着点微微的痛感,与她认识的双氧水差太远了。
“这是生理盐水,不疼。”
沈故辞弯着头边给她裹上纱布,边如同洞穿她心思般的悠悠说到,
“一般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我不会用痛的方式去给伤口消毒的。”
“嗯,确实是……是不疼哈。”
温如故讪笑,磕磕巴巴的回到。
心内惊觉很不对劲啊,怎么有一种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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