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颜堂的烛火昏昏欲睡,将帐幔映出一片暖黄。
白薇缓缓睁开眼时,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泪,许是生产时耗尽了力气,连睁眼的动作都透着虚弱。
“白薇。”姜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白薇面无表情地坐起身,将怀中的婴儿轻轻拢在怀里,指尖温柔地拂过孩子皱巴巴的小脸,哄逗的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姜晟身上。
姜晟的视线落在那团小小的襁褓上,孩子闭着眼,小小的鼻翼翕动着,眉眼间依稀有白薇的影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柔和,伸手想去碰孩子的脸颊:“眉眼像你,生得真好。”
指尖还未触及襁褓,白薇却忽然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抱着孩子的手臂紧了紧,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嫔妾还未恭喜殿下,查清了先皇的死因,也还了长公主清白。”
姜晟伸在半空的手僵住,黝黑的眼眸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像被暮色浸染的深潭。
他垂下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你平安诞下孩子,对孤来说,才是眼下最大的喜事。”
白薇忽然笑了,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空洞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她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轻声道:“殿下快继位了,前朝定有许多事要忙,不必在此耽搁。”
姜晟凝着她脸上那抹客套的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他喉结滚动,声音沉了几分:“你放心,从前那些迫不得已,往后都不会有了。和煦的仇,孤定会为你报,这是孤的承诺。”
“殿下,”白薇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指尖轻轻点着孩子的鼻尖,忽然开口,“就叫他姜诺吧。”
“什么?”姜晟一怔。
“承诺的诺。”她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淡得像过眼云烟,转瞬便落回孩子脸上,“殿下觉得如何?”
姜晟沉默片刻,指尖在袖中攥紧,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好。”
说完,他转身离开。
玄色衣袍的影子在地上被烛火拉得很长,又随着脚步一点点缩短,终是消失在门外。
帐幔后的白薇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眸色一点点黯淡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方才郑良娣闯进来时的嚣张,香炉里飘出的异香,还有生产时撕心裂肺的痛……这些话堵在喉咙口,终究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她低头吻了吻姜诺的额头,姜诺在梦中咂了咂嘴。
有些事,说了又能怎样呢?他有他的江山要守,她有她的孩子要护,那些隔着血与痛的沟壑,早已不是三言两语能填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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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尘埃落定,姜晟特赦姜恒,只贬为庶人。长公主驸马,会计司李司书,择日问斩。
姜晟也终于继承皇位,成为大徽新一任帝王。
御书房的鎏金铜炉里燃着安神的檀香,袅袅青烟缠绕着梁柱上的盘龙雕刻。
“皇上,芊昭仪来了。”张德进来传话。
姜晟批阅奏折的笔尖悬在半空,严肃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连带着指节的弧度都放缓了几分:“让她进来。”
知渺款步而入,一身海棠红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鬓边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却晃不进那双沉静含笑的杏眼。
她将描金茶盏置于案上,杏仁茶的甜香漫开来,恰好冲淡了奏折的墨味:“皇上批了这许久,眼睛该乏了。”
姜晟放下朱笔,顺势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微凉,被他掌心的温度裹住时,微微蜷了蜷。
他呷了口茶,眉峰微蹙:“刚登基便是如此,奏折堆得像座山。更头疼的是,大臣们天天念叨选秀,仿佛朕不多纳几个妃子,这江山就要后继无人似的。”
知渺掩唇轻笑,眼尾弯如新月,声音柔软:“渺渺倒觉得他们说得在理呢。皇上刚登大宝,后宫确实单薄,多添些姐妹进来,既合祖制,也能替渺渺分些辛苦。毕竟渺渺怀着身孕,怕是伺候不好皇上。”
“你呀。”姜晟捏了捏她的掌心,语气里带着嗔怪,眼底却满是纵容,“也跟着他们打趣朕。”他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沉了几分,“渺渺,朕本想给你妃位,可那些老臣拿着你的出身说事,硬是逼着朕只封了昭仪。委屈你了。”
他登基后,舒千雪成了皇后,白薇为贤妃,慕容茴为德妃,连郑嫣都得了妃位,唯有知渺,因“出身卑微、未诞皇子”被卡在昭仪位,除了被封为婕妤的冯颖茹,其他位分都比知渺高。
知渺却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眼波流转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体谅:“皇上说的哪里话。渺渺有皇上放在心尖上的疼宠,还有这腹中的孩儿,便什么都有了。名分不过是个称呼,渺渺不在乎的。”
姜晟顿觉心中一软,温声道:“朕该给你的,迟早都会给。”
她垂下眼睫,姜晟对白薇的承诺犹在耳畔,这后宫的位置,从来不是他想给就能给的。
情话听着悦耳,当真了才是蠢。
姜晟见她这般“懂事”,愈发心疼,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她忽然抬眸,语气轻快了些:“对了,前些日子听说长公主去见了陈怀远最后一面,亲自与他决裂呢。”
三日前,刑场的风裹着血腥气,刮得人脸颊生疼。
姜晞一身素衣立于高台之上,看着跪在断头台上的陈怀远,他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枷锁在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现在知道怕了?”姜晞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目光扫过他苍白如纸的脸,“当初背叛本宫时,怎么没想过有今日?”
“晞儿……我错了……”陈怀远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唾沫星子溅在枷板上,“是姜恒逼我的!他拿我全家性命要挟,我不想背叛你,我还爱你啊!”
姜晞忽然低低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刑场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嘲讽:“爱我?李司书的供词里,可是把你的心里话全抖出来了。你说受够了本宫压你一头,说在本宫面前没有半分男人的尊严,说跟着姜恒,将来能做丞相……这些,也是被逼的?”
陈怀远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晞儿……求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他忽然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刽子手死死按住,额头磕在石板上,渗出鲜血。
“夫妻一场?”姜晞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像出鞘的剑,“你有这般龌龊心思,就算没背叛本宫,本宫也绝不会再与你同床共枕。”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宫的男人,可以战败,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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