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渺垂着眼,她早料到舒千雪会来这么一手,面容沉静道:“皇后娘娘多虑了,夕颜虽易逝,却也象征着永恒的眷恋。嫔妾送花,是盼皇上与皇后的情意,能像夕颜追逐月光般,岁岁年年不变。”
舒千雪眼底掠过一丝狠戾,快得像火苗闪过:“芊妃从前可不是这般体贴,如今倒懂事了。”
“从前是嫔妾年少不懂事。”知渺浅浅一笑,语气却带了锋芒,“哪像郑妃姐姐,刚入东宫时就懂得讨皇后欢心,只可惜……”
话没说完,殿内已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谁都记得郑嫣当年如何在东宫兴风作浪,最后落得被打入冷宫的下场,背后少不了舒千雪的手笔。
舒千雪脸色一白,正要反驳,章韵忽然轻咳一声。
她抚着鬓边的珠钗,目光在两人间转了圈,慢悠悠道:“都乏了吧,先回去歇着。芊妃留下。”
众人告退后,殿内只剩她们二人。
章韵挥退了宫人,忽然露出点倦意,对侍立在侧的云堇道:“把圆圆抱来。”
片刻后,一只通体雪白的长毛猫被抱了过来。它体态丰腴,毛尖泛着银光,一双蓝眼睛像浸在水里的宝石,被放在榻上时,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皇上前几日送的,”章韵把猫搂进怀里,指尖梳理着它的长毛,语气软了些,“瞧这模样,憨得招人疼。”
知渺浅浅笑着:“圆圆温顺又好看,难怪讨太后娘娘欢心,皇上当真是孝心一片。”
“只是野性子没改,”章韵忽然蹙眉,指尖在猫爪边顿了顿,“昨日还挠了哀家一下。你说,是不是仗着哀家疼它,就越发没规矩了?“
知渺心领神会,这几日她独占圣宠,太后怕是早就看在眼里了。
知渺心口一凛,垂眸道:“太后若是烦心,嫔妾愿代为照看几日,定教它乖顺些。”
章韵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终于有了暖意:“这多叨扰你,不如这样,你每晚来建章宫一趟,正好也教教哀家怎么驯猫?”
知渺指尖一颤,随即福身:“嫔妾遵旨。”
从建章宫出来时,日头已升到半空。
知渺摸了摸肚子,忽然想起什么,对身边的梅香笑道:“听说永和宫今日做了蟹酿橙,去蹭顿饭如何?”
梅香抿嘴笑:“娘娘跟德妃娘娘是越来越不见外了。”
“她昨日还偷了我宫里的桃花酥,我蹭顿饭算什么。”知渺眨了眨眼,在阳光下格外灵动。
永和宫,慕容茴正在用午膳。
听见知渺进来,她虽未起身,却喜笑颜开:“哟,芊妃娘娘怎么想起来我这里蹭饭了?”
知渺也没行礼,带着明朗的笑容径直走进殿内:“早就听闻永和宫的蟹酿橙乃宫中绝味,今日我非要尝尝不可。”
侍女刚搬来锦凳,她便顺势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家宫里。
慕容茴撇了撇嘴,用银匙点了点她面前的空碗:“独得恩宠的芊妃娘娘,什么样的珍馐尝不到?偏来抢我的。”
“再打趣我,这碗我可就全吃光了。”知渺伸手去够盛蟹酿橙的白瓷碗,耳根却悄悄泛起层薄红。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慕容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别说这蟹酿橙了,就是你想要天上的星星,皇上怕是也会给你摘。”
知渺舀起一勺橙肉塞进嘴里,甜香混着蟹鲜在舌尖散开,才含糊道:“说正事呢。你这几日帮皇后打理选秀的事,可有什么新鲜见闻?”
慕容茴眼珠转了转,忽然放下银匙,身子往前倾了倾:“还真有件怪事。三日前我去凤仪宫,刚走到回廊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仔细一听,竟是皇后和冯婕妤在议论舒侍郎家的二小姐舒蕊。”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舒千雪正唉声叹气,说不愿让舒蕊入宫,怕抢了她的风头。那舒蕊我见过画像,眉如远黛,眼若秋水,美貌不输你呢。”
知渺握着瓷勺的手指微微一顿。
舒千雪的堂妹?这倒有意思了。
“冯婕妤说听下人讲,舒蕊那副好容貌是易容来的。”慕容茴撇了撇嘴,“你说可笑不可笑?易容术不过是江湖把戏,宫里哪会真有这种事。”
知渺却没笑。
她望着碗里橙肉里嵌着的蟹膏,忽然想起舒千雪方才在太后面前那副针锋相对的模样。
那人一向把容貌看得比什么都重,若真信了“易容”的说法,指不定会生出什么心思来。
“后来呢?”她追问。
“我推门进去时,正见舒千雪攥着帕子发愣,眼底那点光,活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慕容茴拿起个蜜饯丢进嘴里,“我故意提了句‘舒二小姐花容月貌,有皇后这样的姐姐,将来定能得宠’,你是没瞧见她那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的,难看得很。”
知渺忍不住笑出声:“不管舒蕊会不会易容,只要舒千雪信了,这戏就好看了。”
“可不是嘛。”慕容茴点点头,忽然凑近了些,眼神里带着点试探,“说起来,那舒蕊不仅貌美,听说舞也跳得极好,尤其擅长《霓裳引》。你说,她入宫后,会不会……”
“会不会和我争?”知渺接过话头,语气淡淡。
她垂眸看着碗里的倒影,里面映出自己平静的眉眼。这后宫本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多一个对手,不过是多一分变数罢了。
慕容茴见她神色坦然,反倒松了口气:“你能想通就好。皇上这些日子只往你宫里去,我还怕你到时候受不了落差。”
“放心吧,我没那么娇气。”知渺舀起最后一勺蟹酿橙,忽然想起什么,笑道,“以后怕是想争也没机会了。太后刚让我每日去建章宫训猫,一只叫‘圆圆’的白猫,说是皇上送的,昨日还挠了太后。”
慕容茴愣了愣,随即拍着桌子笑起来:“太后这是明着敲打你呢!让你别独占圣宠,给新人腾地方呢!这招可真够高明的。”
接下来的几天,知渺每晚都会去建章宫。
名为训毛,实则却是给太后按了五天的腿。
第六日晚,当张德捧着绿头牌跪在地上时,烛火映着姜晟紧锁的眉头,他指尖在冰凉的牌面上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不耐:“芊妃的牌子,还没挂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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