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愁着眉头去灶屋,季胥已经在熬柘汁了,只见滤过后的柘汁冲入陶釜内,灶膛子里刚架起火。
见她这模样,便知是被乡啬夫说的给难住了,季凤年纪虽只有八岁,可穷人孩子早当家,她却是带着小妹独自过活过半年的,一时都愁成什么样了,便劝慰她,
“没事,凤妹不是说明日冯家女儿要买四个蒸饼吗?这里就是四钱。
乡市的李屠夫也预定了二十个,这就是二十钱,这五日卖了东西再攒攒,定能凑足一百四十三钱。”
“今日蒸饼卖的紧俏,待这红糖熬好了,我准备再做些红糖蒸饼,明日生意肯定差不了。”
红糖蒸饼?
季凤看向釜里那逐渐浓稠,现着一股赭红的柘汁,
“这是柘汁做出来的?”
季胥点头,她把熬好的柘汁倒在陶盆里,倒了有一节指头高,因陶盆只有一个,倒厚了不好,余的便倒在了陶釜的大圆盖子里,这内壁也平整,又有些沿。
如此由其凝固了,才用刀尖横竖各划上一道道的印子,沿着这痕迹,方便掰成方块小状。
后又拿来竹筒,将小块红糖拣进去,足足拣有两竹筒,上头还扣上刚好大点的竹盖,也能起到些密封的效果,不过她这红糖用的快,倒不用担心放坏了。
这竹筒,还是前些日子砍回来的竹子,编完竹甑留下的二十来节竹篼节,梆硬,在墙根下晒黄了,用处极大,像家里的盘子,便是那竹篼节竖着从中一破,得来的,就是底部是弧状,容易晃荡,得左右垫两粒石子,以防翻倒了菜。
还有,家里头有一只碗拿来盛猪油了,就剩了两只碗,她吃饭便使的竹碗,是拿柴刀当中横着削了半截竹,细细的削平整圈沿,便成两只圆口竖壁的竹碗,别说,因这竹碗底部是平的,倒还挺趁手。
还有她卖蒸饼拴在腰间的钱筒子、装饼酵的、现下装红糖的,俱是那竹筒做的,比量好削出竹盖,便能存物了。虽是简陋些,但一个钱也不费,幸而家里有这些竹篼节,不然没个器皿,做什么都别手别脚的。
釜底残留的糖液,半点不浪费,添了碗水进去,烧开后给两个妹妹各倒出一碗做甜嘴。
“阿姊也喝。”
季珠听说有甜水儿,开心极了,才喝一口,捧碗踮脚,舔着嘴唇,便让季胥喝。
季胥因着不馋甜水才没给自己倒,上辈子她连三分糖的奶茶都觉得齁甜,况且,实在不习惯跟人对嘴喝东西。
可季珠扑扇扑扇眼,满眼的亮,极其期待要把这甜滋滋的好东西分享给她。
她迟疑一瞬,便弯腰啜了小口,“谢谢小珠。”
“她惯会卖乖。”季凤扑哧有了笑意。
季珠喝一小口,亲香黏糊的,又捧了要分与她喝。
季胥揉揉她脑袋,让她自己喝,她才捧碗出去,向着外面,在屋檐下蹲了,咂着嘴儿,小口小口啜饮,珍惜的模样就如这是琼浆玉液。
“凤妹也把这甜水喝了,空了碗,过会子好吃晡食了。”
季胥道,只见她正在切瘦肉,是李屠夫给她做搭头的那小块,被切成细小的碎丝,那釜里头,舂好的米添足了水,渐渐沸了,翻腾着米花儿。
这时,瘦肉丝加进沸腾的白粥里,撒些盐调好味,便能吃上简单的瘦肉粥了。
季凤这舌头都多久没尝过甜了,哪能不馋甜水儿,被阿姊劝慰一番,暂抛了那口算钱的愁,也捧了碗,同季珠一道,在檐下咂着喝。
时而还学那吃席的大人,碰个碗,一仰脖子,做干杯状,一时总算有些孩子的活泼,季胥见了也宽心。
最后那碗甜水见了底,各自又添了小半碗水涮涮,喝进肚里才算完。
等她们珍馐般喝完,季胥这里的瘦肉粥也好了,三人围坐着,就着陶灶吃起来。
咸淡适中,清淡兼宜,吃的舒服,又填饱了肚。
趁着天色未暗,季胥想去摘些柳条来编篮子,她盘算了,明日多做些蒸饼去卖,眼下这两个柳篮并不够,得再编出两个来备着。
要说远的,五里外的灵水河畔有一溜的柳树,并许多芦苇;要近处,就说她们吃水的井边,便有一棵丝绦垂垂的老柳树,不知哪一辈子种下的,只知是公家的,孩子们喜欢摘了编项圈戴着顽,就一里远,凤、珠二个也说要去,便一道来相帮了。
只见这会子,还有向井打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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