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太荒唐了。
姜含光瞠目结舌地听谢承影讲出如此暴言,以为她是被什么邪祟夺了舍,连正派的身份都不顾,随随便便就能说出砍人手这种话。
她说:“那什么。”
谢承影不理她。
大概是前世次次都能赢过谢承影,姜含光实在对自己这个新师尊没什么敬畏,顺畅地继续说了下去:“咱们宗门……是正经宗门吗?”
她听见谢承影笑了一声。
“你不认得玉河?”谢承影在桌前坐下,不知从哪变出来一坛酒,往桌上的酒杯里倒,“你这人倒很有意思,有进玉河门的灵力,却不归属于任何宗门,还出现在问仙边上。”
“你究竟是谁?”
姜含光抬头,看见谢承影一双漆黑没有光亮的眸子。
也是,完全不记得自己身世,又出现在问仙旁边,她确实很值得怀疑。
她就也笑:“我哪知道我是谁?我连名字都是刚刚现取的。师尊要是想查我就尽管查吧,我也好奇。”
姜含光心里不是滋味。
想来收徒谨慎些也是好事,若每个人都像她一样,看见晕在路边的人就好心捡回去当徒儿,那便人人都有可能像她一样莫名其妙成为背叛正道的祸害。
从谢枕书到谢承影,没有半个人质疑她的身份,直接将她收入门下,这才奇而又怪。
谢承影冷哼:“算了,管你是谁,与问仙有几分缘,收你作徒也不费几分力气。”
单单为了这几分和问仙的缘分,就能抛开一切风险,把她放在身边做徒儿?
姜含光当真不知道自己的本命剑在玉河里竟是如此之香饽饽。
“问仙是这柄剑?”她双手托腮,看着谢承影一杯接一杯地饮酒,有意套话,“这是什么绝世好剑,难道还没有认主?”
只有没认主的剑才能随便为人所用。认过主的,不是剑主,拿到剑也只能削肉,无法注入灵力。
谢承影说:“看来你当真是什么都不记得,连这剑有主无主都问得出来。”
姜含光故作惊讶:“怎么?”
谢承影说:“这是以前的天下第一剑。”
妙哉妙哉,听到昔日老对手承认自己是天下第一,姜含光的心思又美妙了几分,面上装出来的表情也更惟妙惟肖:“天下第一剑?可我刚刚在门口时,分明听见宗主说你是天下第一。”
谢枕书不仅说了谢承影是天下第一,还说了谢承影再这么下去必然被后面的人超过,要谢承影从收徒起重振旗鼓,又说姜疏修习向来刻苦,纪好也势如破竹,不消多少时日,云极又要毋庸置疑的拿下天下第一剑,再没有人会替谢承影说话。
姜疏是姜含光的师姐。纪好是姜含光的徒儿。
姜含光在心里一笑,比起谢承影,她当然更想要自家人拿下第一。
“你问这么多作甚?”
谢承影的语气陡然一变,阴恻恻地道:“从前的天下第一是个叛徒,她死了,我拿了她的剑,就是想证明我比她更强。倒是你,少问点和此人有关的事。”
姜含光咂摸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没想到自己能给谢承影留下这么深重的阴影。
桌边的空酒坛又多了一个,不知不觉间,谢承影已经喝完了整整一坛陈酿,面上不显醉意,神色却不那么清明,冲姜含光挥挥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滚。”
姜含光就麻溜地滚了。
说实话,她很想趁姜含光喝醉偷走问仙,但宗门双测会给门生打上无形烙印,她已经成了玉河的人。
她知道,玉河不缺钱,搞了一套寻踪的家伙,能寻到宗门里每一个门生的具体位置。
她今天敢偷问仙,怕是明天就要被谢承影剁下脑袋,挂在玉河门口示众。
到哪儿都是凭实力说话,现在的她打不过谢承影,只能说滚就滚。
姜含光也未曾料到,三年之后,她连拿走自己的本命剑都算偷。
她心里憋着一股气,想要知道曾经那个还有几分幼稚可爱的谢承影为何变成现在这副阴晴不定的样子,找带自己测灵脉的门生要了一张出入玉牌,径直往玉河旁的市集走去。
将府筑在平原就是好,走几步便能到寻常百姓生活的地方。反观云极,建在山顶,要想混入市集小镇之类的地方,还得御剑半天。
姜含光以前很少下山,觉得累。
集市里人来人往。卖画的、卖字的、卖各种各样饰品的,应有尽有,烟火气浓烈。
几个小童从她身边穿过,要去糖铺挑糖吃,衣摆掀起一阵风,吹散了旁边一家小摊上叠着的纸张。
姜含光刚踏进街头,一张写满字的草纸就刮到了她的脸上。她没什么表情,将纸从脑袋上揭下来,定睛一看——
“传闻道,谢承影对姜含光情根深种”。
纸上的字歪歪扭扭,不甚好看,她辨认了半天,只认出前几个字。
但就这前几个字,已足够惊世骇俗。
姜含光额角抽动,压着想掀摊子的冲动,向草纸飘来的方向看去。
卖货郎并不知道自己的小摊有遭受危机的风险,还在起劲叫卖:“姜含光和谢承影的恩怨情仇,五文一卷童叟无欺!”
修真界倡导仁义礼智信,待人向来用敬称,这仙君、那仙君,这真人、那真人,一场交流下来,只有姓氏发挥了作用。反观民间,叫大名叫得却很欢。
姜含光走近卖货郎,想看看是何人能编出这种荒唐故事。
卖货郎见她驻足,赶紧推销:“姑娘,我看你是个有仙风道骨的,难道不想读一读这天下第一剑的故事吗?五文一卷,保管精彩。”
姜含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未曾找到机会洗净的衣服,憋着的气散了。
她一乐:“我有仙风道骨啊?”
卖货郎说:“那是!面容大气,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说罢,还殷切地看着她,指望她被自己一番豪言壮语哄住,乖乖掏钱。
姜含光道:“谁准你在这儿招摇撞骗?”
卖货郎的脸瞬间耷拉下来:“你这话就不好听了,什么叫招摇撞骗?我一没算卦,二没画符,就是个写故事糊口的,你不爱看就不看,血口喷人算怎么回事?”
“谢承影几时对姜含光情根深种了?”姜含光一面心说我是那个被谢承影烦透的本人,我还不知道谢承影情不情种不种么,一面将手里那张草纸重新拍到摊上,“编故事也不编得像点,不是招摇撞骗是什么?”
卖货郎说:“嘿,你凭什么说我编得不像?要我说,那姜含光和邪祟混到一起,我乐意写她,就是做好了被戳脊梁骨的准备。姑娘,想骂我的人多了去了,我看你也不是闲人,行行好,不乐意看就放我做个清净生意成不成?”
这下轮到姜含光耷拉着脸了。
她险些忘了,现在的姜含光,是众人眼中包庇邪祟的恶人。
到底是谁要害她?
杀她不够,还要给她留下如此大的骂名。
姜含光不是没有怀疑过谢承影,但亲眼见了谢承影这颓丧的死样子,就明白,谢承影没有任何理由。
若是为了当天下第一而杀她,谢承影如今早就风光无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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