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车返回律所的路上,姜时攸脑中全是郑立欣的案子。
既要保全公司利益不受侵害,又得拿回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利益,这要求看似合理,却在面对宋天阳时有一定难度。
姜时攸曾听过有关宋天阳的传闻,这位主是实打实的创一代,从一贫如洗的穷小子一跃成为百亿身家的集团老总。
他的传奇故事,足够写上几本书。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能爬到如今的位置,靠的不单单是经商头脑与惊人的魄力,还得狠。
郑立欣想分走利益,尽管那份利益本就属于她,可于宋天阳而言,如同虎口拔牙。
在宋天阳眼里,那也是他财产的一部分,包括郑立欣这个充当门面的原配妻子,也是他的私人财产。
没人会冒着得罪宋天阳的风险,去接郑立欣的案子。
所以,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才会落在姜时攸的肩上。
但她并不会因为对方是宋天阳就退缩,圈内的人常问,她为什么能从籍籍无名的实习律师成为如今小有名气的资深律师,靠的其实就是那股不服输的劲。
还记得刚入职那会,很多钱少事多的案子,不占优势的案子,几乎没人愿意接,她都不厌其烦拾起,一一从中找出能翻身的漏洞。
她也凭借这股意志,一步一步往上爬。
她不曾忘记自己的来时路,如今郑立欣的案子放在她面前,她看的不是案件本身,而是案件背后一位被丈夫出轨,还在外生下私生子的可怜妇人。
然而这位妇人想要的,仅仅是保护自己的财产。
她想不到拒绝的理由,于情于理,她都会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当下要做的,是先做个企业背景调查,了解达骏集团的整体运作,从中找到谈判的可能。
等红绿灯间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姜时攸扫了眼手机屏幕,是一串陌生号码,她按下方向盘上的接听键。
“喂,您好。”
“请问是姜时攸姜律师吗?”
听声音,是位妇人。
姜时攸轻蹙一下眉头,今天找她的人似乎特别多。
“我是,您说。”
“我是宸希的妈妈,我姓宋。”
许宸希的妈妈?
姜时攸一惊,喉咙里似是堵着一团棉花,说不出话。
“你不用紧张,我给你打电话没有恶意,只是想请你吃顿饭,不知你待会方不方便?”
宋浅温柔的态度,与许常烨的轻蔑强势截然不同。
姜时攸很想一口回绝,毕竟她与许宸希已经分手,这也是他们许家愿意看到的画面,不懂对方为什么还要给她打电话。
可宋浅的礼貌与温柔,又让她没法直接拒绝。
“我现在有空,您看您几点方便,我定餐厅。”她回。
“不不,我约你,自然是我请客。”宋浅道,“芸湘饭店怎么样?总店。”
姜时攸在脑中盘算少许,芸湘饭店的总店位于市中心,而她所在的律所也在市中心,正好顺路,于是点头应下。
“好,一会见。”
“一会见。”
……
半个小时左右,姜时攸成功抵达芸湘饭店门口。
一进门,服务员热情上前相迎,“您好女士,有预约吗?”
“朋友预约,姓宋。”
“宋女士的朋友是吧,请跟我来。”
服务员伸手做出请的姿势,引着姜时攸上了五楼包房。
宋浅还没来,包房内空无一人。
“您稍等,宋女士马上就到。”服务员道。
姜时攸点了下头,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服务员拿来菜单,双手递给姜时攸,“女士您好,这边可以选些饭前甜品和饮品,您看看有什么需要?”
姜时攸接过,大致掠过一遍菜单,道:“一杯柠檬水,加糖,甜点不用了。”
“好的女士,您稍等。”
姜时攸喝着柠檬水,不知是柠檬太酸的缘故,还是她心里本就苦涩,一点甜的味道都没喝出来。
自上次许宸希来律所找她,已经过去八天,按飞机票上的时间,许宸希此时应该已经在国外,时差都倒好了。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好像彼此都不曾出现在对方的世界。
那段过往,更像是一场梦。
而仍停留在梦里的人,只有她罢了。
她骗自己能忘,也就只剩下骗了,忘没忘,她心里一清二楚。
今天再次听见“许宸希”这个名字,她仍会像被人锁住穴道一样不能动弹。
越不想去在意,却偏偏控制不住去在意,她还真是无可救药,对那样一个戏耍她感情的人,动了真感情。
哒哒哒……
包房外的走廊上传来高跟鞋的声响,逐渐趋近门边。
姜时攸思绪回笼,抬眸望去,就见一位美貌妇人走了进来。
与郑立欣那种珠围翠绕不同,面前妇人气质高贵优雅,长相明艳贵气,哪怕不佩戴任何配饰,也能彰显出她的贵。
姜时攸心中微叹,以前便听闻过宋浅的大名,今日才得以一见。
宋浅,许常烨的原配妻子。
宋许两家是世交,二人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夫妻恩爱,迄今为止,许常烨都没有任何花边新闻传出,出席任何场所,都是这位原配妻子陪同。
而宋浅的底气,来源于本就优渥的家境,哪怕不嫁给许常烨,宋浅也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不为钱财发愁,不为生计发愁。
这种人,有着与生俱来的从容与自信,是无论在身上堆砌多少珠宝也换不来的。
“让你久等了。”宋浅面带微笑走近。
姜时攸回神,起身礼貌点头,稍显不自在道:“没有太久,您坐。”
宋浅莞尔,在姜时攸对面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递来菜单,宋浅从容接过,又转递给姜时攸,“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姜时攸顺势坐下,摆手拒绝,“我都行,您拿主意就好。”
宋浅缩回手,打开菜单点了些招牌菜,又将菜单回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走后,偌大的包房里便只剩下姜时攸和宋浅两个人。
姜时攸能清晰听到自己因紧张而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宋浅则始终淡定,眼神一遍又一遍打量着姜时攸。
感受到宋浅的目光,姜时攸心里愈发紧张,上庭都没让她如此刻般坐立难安。
“请问……”为缓解内心的焦虑,姜时攸率先开口发问,“您找我所为何事?”
宋浅歉意地收敛目光,“抱歉,是我失礼了,不该这么盯着你看,把你都看紧张了。”
姜时攸讪讪扯出一抹笑,“没事。”
“以前我先生曾见过你一面,对吗?”
“是,当时见面似乎不是很愉快。”
“不用管他,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嘴上说着再难听的话,心也坏不到哪去,如果有什么地方让你感到不适,我替他向你道歉。”
“没有那么严重,也就是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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