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了！”
云栖尘披着夜幕赶回齐王府。
姜若摇拉她进屋，给她倒了杯茶，“你怎么穿成这样？”
云栖尘穿着一身灰白色麻衣，没有腰带，像宽松的直筒旗袍，衣领是三七领，扣合处是一排深灰色梅花型扣子。
这种款式在大宸朝从未见过。
云栖尘拿过茶杯一饮而尽，坐下道，“这是四皇女城郊别院的炼丹服，我混进去跟着她们炼了两天丹。”
“可有什么异常？”姜若摇问道。
云栖尘叹了口气，“说起来这件事和我的师门竟有些渊源，九绝山除了修道外，亦有炼丹之术，其中集大成者便是我师叔莲心道人，可惜他为了炼制长生不老药走了邪路，被我师祖逐出师门，在四皇女的别院我虽未见到他，但院中的炼丹风格确实是他的手笔。”
回想起在炼丹室看到的场景，硫磺夹杂着血腥的气味，云栖尘面色白了白，胸中一阵反胃。
“他走了邪路后尝试用活人炼丹，天地轮回，生生不息，他信奉以生补生，皇帝的丹药应该就是用童女童男炼制的。”
姜若摇闻言，同样面色泛白，胸口憋闷，同类相食，当真连畜生都不如。
景归道，“妻主，不如直接派人刺杀。”
这确实是最直接的方式，但姜若摇不想他去冒险，沉思着没有出声。
云栖尘制止，“我这师叔虽然武功不高，但偏门很多，如果景归着了他的道，可谓得不偿失。”
景归还想再说什么，看到姜若摇担忧的目光，他突然明白，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不顾生死地去完成任务，因为妻主永远在等他回家。
之前为了主人死也不怕，但现在他要为了主人而好好活着。
“对了，我听其他人说，五日后皇帝会在寿延宫举行祭丹仪式，不知那日师叔会不会去。”云栖尘道。
姜若摇沉着眸子，“不去也要让他去。”
如此为祸苍生之人，必须尽快处理掉。
次日，刚好是腊八，姜若摇进宫给皇帝红薯腊八粥，咸甜各做了两种。
还特意命工匠打造了一个圆桶形红薯烤炉，方便皇帝在冬日随时吃到最新鲜的烤红薯。
姜彦昌最近状态不错，几个女儿也非常孝顺贴心，于是在养心殿举行了小型家宴。
席上，姜若摇亲手将烤炉里的红薯拿出来，命宫侍送到诸位面前。
她送来的咸甜腊八粥也备受好评，往日大家只知腊八粥是甜的，却从未尝过加了瘦肉和酸豆角的咸粥。
姜若摇只道是从南疆民间学到的做法。
姜彦昌今夜吃了不少，姜若芷偷偷按了她的胳膊，提醒她吃多了涨肚。
姜彦昌笑得像个孩子，“不吃了，待会儿朕还要吃仙丹呢。”
“母皇若是有一日飞升成仙，可莫忘了我们几个。”姜若摇敬上一杯酒，打趣道。
姜彦昌大笑，她眼窝深陷，眼下泛着浓重的乌青，声音却洪亮有力，“好好好，忘不了你们几个小崽子。”
姜若芷微微笑着，目光别有深意地扫了一眼姜若摇，姜若摇淡淡地回视。
几日后，不知是不是因为姜彦昌沉迷吃烤红薯，吃坏了肚子，她突然七窍流血，呼吸急促，喘不上气来。
因为吃了“仙丹”的原因，姜若芷根本不敢让御医给皇上看诊，好在她久病成医，略懂岐黄之术。
姜若芷给皇上把过脉，发现她体内有两股热气相撞，如在打仗一般，将她的身体蚕食地七零八碎。
以目前的情况，绝对不能再吃“仙丹”。
姜彦昌将来是要死，但绝不是现在。
“太女，朕的好女儿，给朕吃丹药！”姜彦昌躺在床上，瘦削的手指紧紧抓着姜若芷的手腕。
姜若芷只能假意答应，给她服下一颗清热解毒的普通药丸。
”为何味道与之前不一样？”姜彦昌死死瞪着姜若芷，已经被大女儿背叛过一次的她，如今无法全然相信四女儿。
她是不是已经等不及，要取而代之。
“母皇莫急，最近丹师换了方子，您看，服完药后，是不是感觉好多了？”姜若芷为她捋顺胸口。
姜彦昌面色稍愉，“老四，这些年朕确实亏欠你，但你放心，将来整个大宸都是你的。”
“嗯，母皇，儿臣都知道。”
“老四，明日就是祭丹仪式，你说的那个天极炼丹师会来吧。”姜彦昌盯着四女儿的脸，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姜若芷叹了口气，就算不来，也必须请过来，“母皇请放心，他会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啊。”姜彦昌疲惫地闭上眼。
齐王府。
孙爹爹听完手下的汇报，前去屋中给姜若摇传信，“殿下，宫中眼线来报，今日皇上突然身体不愈，四皇女没有请御医，而是亲自入殿看望，过了一会儿，皇上便睡下了。”
姜若摇道：“看来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她送去的红薯烤炉，炉壁特意抹了大补的红参泥，这种东西非常珍贵，是上好的药材，平常人使用有益于松筋活血，固本养元。
但若是与姜若芷的大补丹药一起使用，就会过犹不及。
仙丹出了问题，姜彦昌定会无比惊怒，因此要求莲心道人出现，届时她们便可以将其一并拿下。
祭丹仪式当日。
整个寿延宫被层层把守，宫殿中间，立着一个巨大的六耳铜炉，殿内烟气缭绕，浓郁的药味混杂着刺鼻硫磺味弥漫在整座宫殿。
十几位穿着灰色长袍的炼丹师走进来，垂眸凝神，分立在丹炉两侧。
姜彦昌坐在御座之上，这两日她体内气血翻涌，呼吸沉重，身体的异样令她寝食难安。
她等着这炉新丹药为她续命。
姜若芷安静矗立在皇上身侧，一切准备就绪，莲心道人已答应她，今日必会前来。
接近正午，殿内风声骤起，一道玄色身影破窗而入，黑雾翻涌间，莲心道人凌空而降。
他满头银发，面容却很年轻，正是传说中的鹤发童颜，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自带一种冰冷逼人的体香。
莲心道人无声落地，目光冷冽地扫过丹炉，面向皇帝微微躬身，“陛下。”
见到传说中的天极炼丹师，姜彦昌激动地身体前倾，“莲心道人不必多礼，不知今日这九转金丹能否开炉？”
莲心道人眉眼浮现一抹傲色，“有本道在，自然万无一失。”
姜彦昌眼中亮起疯狂之色，当即挥手道，“来人，全力配合道长。”
姜若芷向为首的灰衣人使了个颜色，灰衣人上前一步道，“陛下，九转金丹只差最后一道至纯至精之血，需用童女童男的心脏祭炼，方可功德圆满。”
姜彦昌已被金丹冲昏头脑，她想都没想，便让人送上从各地搜罗来的最符合要求的童女童男。
莲心道人的嘴角微微勾起，这便是他选择皇家的原因之一，在皇权的庇护下，无数天才地宝任他使用，就连要活人的心脏，也只需皇帝的一句话。
对他来说，省事多了。
很快，两个身着素衣，眉眼稚嫩的孩子被侍卫强行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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