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妻主薄情(女尊) 桂花浮玉

5. 第五章

小说:

妻主薄情(女尊)

作者:

桂花浮玉

分类:

古典言情

视线相撞,有刹那的思绪短接。

良久,兰徵低下头,有些哑然。

“这些话……殿下是从何处听来的?”

“我自己想的呀。”纪明昭看着杯中沉浮不定的芽叶,“虽而不擅长与人成亲,但好歹也是带兵打仗的,经营之道总归不能相差太远。”

“三日后省亲,礼单我早就备好了,就等着你过目呢。且回府上拿与你看看,可还有什么要添的。”

……

中州与右丞府所居之地镇州相距两千里,好在年少时曾随皇祖母南下避暑,对路程也还算熟悉。

兰徵带了些书册,一路上除了小寐便几乎都是与诗文作伴。虽而有一搭没一搭也说不上几句话,但纪明昭却不觉无趣,反倒是期盼着这样静谧的时刻还能再长久些。

临下车前,她捏着手心的薄纱,犹豫着是否要戴上。覆面太过冷硬,便没带在身上。薄纱确实是显得柔和了些,但——

罢了。

终究,那抹软纱还是被留在了车内。

“臣携内眷,恭请咸宁帝姬福安。”

“请咸宁王卿安。”

“兰大人快快请起,”纪明昭走上前俯身欲扶,低眉时却正对上兰韫之那双澄澈而略带探究之意的眼。

于她而言,兰丞不算陌生人物。父君甚至曾试图让她在兰丞那儿找出一点儿所谓明文理乐的天赋——

只可惜她两手捧着个话本子就去了。

本事没学到,闹出的糗事不少。

实在是不堪回首。

如今已然过了这么多年,希望今日一见,能将少时种种胡闹荒唐悉数冲刷了去,也给应怜的母家留下个可靠的好印象。

“殿下,请随臣来。”

一入兰府,纪明昭不由打了个冷噤。

镇州比起虞都还要偏南边一些,这兰府为何觉着寒气这样重呢?

纪明昭收拢了袖口,随着兰韫之入了正堂。

一行人绕过了长廊,正欲往庭后去,兰家主君兰梅氏却执住兰徵的手,侧身退请道:“秉殿下,妻君大人。依照礼法,内眷不得入正厅。”

“侍身携子偏院等候,便不扰殿下与妻君大人议事了。”

*

“快些坐下,教为父好好瞧瞧。”

兰徵应言步至榻边,言语还有些许无奈:“父亲。”

“孩儿不过相别半月罢了。”

“那也是好些日子,”梅涵衍与他挨近,抬袖遮了遮眼角,“你自小跟在为父身边,离不得人半步。”

“婚后一别,小则几月,多则数年,怎能不让为父挂心忧念。”

言罢,他覆上兰徵微凉的手,话音一转道:“可去宫中了?”

“去了。”

“那……”梅涵衍眉心一紧,“那江氏子也去了?”

兰徵一怔,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父亲这是哪里的话。既是同日双囍,自然是要一并面圣的。”

“什么同日双囍,说得好听,”梅涵衍话到此处,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便是要把兰氏摈诸门外的意思!”

“你母亲汲汲营营多年,谁知到头来,闹了一场笑话!怜儿你不是不知道,天子一道口谕,能引来背后多少双眼睛——”

“可事到如今……”

“事到如今,全都是白费功夫。”他喃喃道。

“到头来,就只是白费功夫。”

“我怎么能甘心。”

“……父亲。”兰徵走上前,握住了梅涵衍的手,神色担忧,“孩儿明白父亲不易,明白您与母亲大人的良苦用心。”

“孩儿知道,对于孩儿的决定,父亲心中仍存芥蒂。”

“但孩儿的婚事,关乎兰氏与梅氏满门的兴衰荣辱。”他垂下眼帘,似乎下定某种决心,“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怜儿,为父知道你是最懂事的孩子,最晓得体谅为父。”梅涵衍看着那张与自己八分相似的脸,不由得泪盈于睫,又随之摇头低叹,“不像你姊君早早离家去,做得那般蠢事,我每每想起,就觉得心口一阵绞痛。”

“父亲……”兰徵垂眸,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已经过去了许多年。”

不必再念怀了。

“是啊,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可直至今日,我却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梅涵衍笑,不知是在笑旁人,还是在笑自己。

“你表姊背着你上喜轿的时候,我每淌一滴泪,就多恨她一分。”

“兰氏嫡长女,出家入道,”他仰头大笑,眼尾掉泪,“简直是有辱门风,家门不幸!”

“你千万不能和她一样!怜儿。”

“你千万不能和她一样……”

“为父这辈子只有两件要事,一是教养姮娥成人,将来继承你母亲的衣钵,延续兰氏三公的荣光。二便是要你拥有天底下最圆满的婚事,要你风光入府,正位东宫,光大门楣。”

“为父的前半生,已经全数毁在了姮娥手里。”他转过身来,定定望进兰徵的眼底,神色哀戚又决绝,“怜儿,现在为父只有你了。”

“可是为父也没能做到,让你有圆满的婚事。”

“是父亲母亲对不住你,才教你不得已……”

“父亲。”兰徵摇了摇头,觉得眼尾有些发烫,“没事的,孩儿明白。”

“父亲与母亲含辛茹苦,养育了孩儿二十余载,”他仰起头,“天道公允,自会让一切都尚存转机。”

他踏出的这一步,一定不会错的。

梅涵衍泪眼模糊地重重颔首,又喜又悲,半晌只哽咽道:“怜儿……为父没有白白疼你。”

“姮娥不顾道义,执意离去,被族中除去了姓名。兰氏没有这样的嫡长女,我也就当不曾有过这个女儿。”

他复又一遍再一遍祈念,“我唯一的亲子,就只有你,只有你了。”

“怜儿,”梅涵衍抬手匆匆抹了泪,“对,为父还不曾问你,昨夜……”

他欲言又止,望了一眼窗外,复而压低了声线,“北方素来传闻二殿下凶悍无常,方才为父瞧得仔细,殿下那脸上的疤痕着实骇人得紧。”

二殿下——他忘了改口,如今已是咸宁帝姬了。

这称谓真是陌生。

回想起年青时几番入宫觐见,都并未对这位殿下留有什么深刻印象。只依稀记得那时,她总因顽皮乖戾,酷爱惹祸生事而时常被中宫责罚。

次数多了,便渐渐地再未见她出现在席上,也自然无人再问起。

后来听闻她远赴边塞,似乎也与陛下争议地并不愉快。这一走,就是数载春秋。

长宁帝姬考学那一年,适逢她归京,听说是因为出了件大事。只待了匆匆三年,复又回了那遥远的蛮荒之地。

这些年未见其人,传言倒是听了不少,要是真如所言一般,那怜儿岂不是——

思及此,他不由又深深皱起眉,好不容易压下的心绪又涌上心头,再度红了眼眶,“她可曾对你——”

兰徵轻叹,拭了他的泪,“父亲,孩儿一切都好。”

“还请父亲大人安心。”

一切都好,这究竟是宽慰还是——

“那你们难道……”梅涵衍看着他,话噎在喉头,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兰徵一怔。

不知怎的,他蓦然想起昨夜风起烛倾时,那个狼狈收场的吻。

“……”

双唇翕动,却说不出口。

他索性错开了眼,以沉默作答。

梅涵衍登时便明白了过来,心中总算是得了几分欢欣,抓着兰徵的手展颜道:"真是太好了,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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