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得落针可闻的场面持续着,呼吸的厚重印在每个人耳边,似乎是晦暗到了极点,连不安的躁动都能被察觉。
贺舒朗抬眸:“是,叶总挺面熟的。”
茶水自碗底晕开,幽香气拂面。
叶仅一从来淡漠的眼睛,有被命运窥探到的震撼。
雨意滂沱的夜晚,泥泞挂在脚面,车窗降下,那张拒世人于门外的脸醒来。
那些快乐的日子,那浸入骨髓的痴嗔却永久沉睡。
可以容许从未爱过,可以否定过去的抉择,却无法忘怀爱情死去的创伤。
肺腑在震颤,酸涩滚成河流,叶仅一咽下血腥气:“是有几分熟识。”
贺舒朗的眼睛像薄荷,清澈得可以吞掉一切怨念。
“或许,”叶仅一避不开贺舒朗,“贺总有双胞胎兄弟?”
紫檀木桌,滚烫茶水,贺舒朗的心像被熨过,雾气深深,却有块锥子朝皮肉钝,血流如柱,神经麻木了。
“没有双胞胎兄弟,有亲兄弟。”一个没有悬念的话题,回答一个不无知的人,很难说是如何滋味。
只是她既然演戏,他只好做个合格的对戏演员。
包自新心情明朗许多,“摇钱树”洗掉偏见,接下来的工作才能顺利开展。
“那估计是小叶见过贺总哥哥了?”这题对包自新不难,贺舒朗有个哥哥,前几年刚接手贺氏集团。
这话落到贺舒朗耳朵里,并不像好话。
“贵公司与贺氏也有合作吗?”
Betterme创立于大洋彼岸,总部和绝大部分商业合作均在异国,国内除了新招的十几人外,完全是个空壳。
“这怎么…”
“不是公司事务,是三年前家里的合作项目,和贺总经理有过几次碰面。”
“噢。”贺舒朗仿佛没听出不对劲,叶仅一有一瞬间恍惚。
“是吗?”贺舒朗语气说不出的轻佻,“没记错的话,当时我也在贺氏实习,怎么对叶总没有印象?”
“还是说叶总和我大哥有过什么私人合作?”话出口便无转圜之地。
所谓覆水难收。
戳穿一个谎言,像戳破一个气球般简单,但戳破一个实心的气球,可能会淋一身水。
显然,这个气球不是空气球,是水气球。
“叶总这么见外啊,和我大哥有合作,却不愿结识我。”
“我其实也是清楚的,长相和气质嘛不如大哥,心胸更没有大哥宽广,就连相同的家世在很多人面前也是大打折扣的。”
包自新笑眯眯:“哪里话,都是一样的贺总。”
“不一样,一个是掌舵人,一个只潇洒就够了。”贺舒朗轻晃酒杯。
“像叶总这样志向远大的人,入不了眼是在所难免的。”
包自新像是听出另一番风景,口腔里酒的味道都变了:“小叶眼睛那么大,我瞧不出会看不清眼前的鸿鹄来。”
叶仅一冷冰冰的,继续看他演戏。
“那也得看叶总站在哪个节点上,如果站在宽敞的大道上自然只看得清最亮眼的。”
“叶总可是眼明心亮的。”贺舒朗举杯,主动同包自新碰。
包自新揉眼:“有时候嘛,眼睛被风一吹,粘上点沙子都很正常,揉一揉就干净了。”
“哦?”贺舒朗抬眼看叶仅一,“原来叶总经常揉眼睛,这个习惯可不好,专业问题要去找专业人士,不能独自解决。”
叶仅一全程沉默,包自新便主动接上话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相当默契。
可是说来也奇怪,这样看似平常的气氛,本该是热腾腾的,而现在呢,一侧如火如荼,另一侧慢慢结起冰来。
不知何时,叶仅一面色已冷清得不真实,像碎掉的白瓷,七零八落的,却执拗着强撑体面。
不用疾风,只是微微和风,就能将她击落。
贺舒朗显然没见过这样的她,脆弱的令人心疼,即便是最最亲近时,她至多委婉讨好他。
却不肯示弱分毫。
而现在呢,叶仅一的盔甲被卸去,皮肉之躯尽是伤痕。
她的狼狈,好像并没给他带来任何快感,相反地,却是绵绵无尽的悔。
戳穿她,不给她任何情面,驳斥她,像否定她从没存在过。
叶仅一却笑了,寒冬里的腊梅,暮秋最后的暖风,悲戚而释怀的,将她的绚烂与破败,一起递给他。
贺舒朗心突突跳,麻痹许久的神经都跟着奔腾,他咽下浊气,正欲开口,叶仅一却先起身:“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贺舒朗酝酿许久的话终是没说出。
推开包间门,叶仅一肺腑舒快不少,等到一切结束,又要回到那个包间时,许多幽暗腌臜的心思便浮出水面了。
她恨贺舒朗,那些歹毒的言语灼得她周身滚烫。
迫切想撕毁,想覆灭,想让这个世界都屏蔽她。
水龙头开着,像失了控的山洪,噼里啪啦尽数溅在手背,白皙的皮肤红透了。
而她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滚烫,汗珠豆大,缀满了额头。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平静至极,像被风浪淘尽,像磨透了棱角,像一只死在深冬的红腹锦鸡。
山野已经着上了墨绿外衣,峡谷的河水哭泣,流尽遐想憧憬,藏蓝河底是血液在激荡。
她做不成凤凰。
关掉水龙头时,她的手已经胀了一圈,指尖如葱白,手掌却如被炉火烘过,红得热烈。
而一通电话却撕裂了她的戒备。
钱宝宝说:“宝宝,我有事情要同你聊,你现在方便吗?”
四周没人。
“好的,合同我看到了,乐晟方面可以继续合作,我们也有下次见面机会。但宝宝,我想同你说几句别的。”
双方都是聪明人,很多话暗示一下,便能猜透,叶仅一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微微笑起:“当然可以聊。”
天上,地下,能跑的,能飞的,什么都能聊。
对外做合作伙伴,对内做交换的资源。
“不瞒你,我和乐晟的贺总有些交情。”钱宝宝难得表现几分羞涩,不过稍纵即逝。
“是男女朋友吧?”叶仅一说这话时沉静如水。
钱宝宝说:“很聪明,不过你猜对一半,已经是我前任了。”
叶仅一看见镜中的自己挑起眉毛,嘴巴微张着。
“很惊讶?”
叶仅一其实不觉得:“这么放心把隐私告诉我?”
“这算什么,用脚丫子想也能明白,他怎么可能娶我。”钱宝宝打了哈欠,“船到岸,我们就走这一程,他给钱,我拿票而已。”
“别人不明白,你不可能不明白?”钱宝宝从第一眼就确定,她和叶仅一是同类人。
野心勃勃,视感情如粪土的人。
“宝宝,我们谈个合作吧?”
叶仅一抽了纸巾:“你说。”
“等到三月后,我会离开乐晟,到时我的第一次专场给你。”
叶仅一反握住自己冰僵了的手,没有颤抖,更没有汹涌的心跳,只是摆摆头,温和说好。
叶仅一走后,贺舒朗在听包自新聊酒,不得不承认在品酒方面他是个专家,观色、闻香、品味几个步骤讲得头头是道,有难理解的地方,他还能做拓展。
贺舒朗全程点头,眼睛却在玻璃酒杯间无处安放。
走廊里脚步声时断时续,每次接近包间时,贺舒朗总要偏过头,等待间隙心脏不自觉收紧,拳头却是一次又一次握起松开。
五分钟过去了,她没有回来。
“抱歉,你说什么?”贺舒朗见包自新停顿,专注打量着自己。
包自新把转着玻璃酒杯:“是我声音小了,我问贺总要不要再来一杯?”
“再喝就醉了。”
包自新了然,他明明问的是要不要茶水,而对方却说再喝就醉了。
不认真听人讲话,没礼貌。
“这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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