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留下来么?李慈问自己。
留下来,赵临戈败了,他就败了,被俘还是被杀全凭天命。
回柳城,赵临戈就为他铺好了路。
左想右想,不如现在就去柳州。
这些日子同赵临戈相处下来,他晓得赵临戈是重情重义之人,也晓得赵临戈似乎是有些癖好,他之前在书房偷偷看过,就是……哎呀无非就是喜欢逗弄他几下!
而且……嗯……也没有,也没有弄得他不舒服。
李慈红着脸甩掉这些莫名其妙想法,赵临戈将马绳从树上解下来,牵着马走向他,等着他回答。
“那……回去吧。”李慈低下头,过了半晌抬起来,远处的火光照在他脸上,在他的眼眸里跃动。
赵临戈站在原地:“回哪去?”
“回营里去。”
赵临戈眸子里闪烁着和李慈眼里同样的光,翻身上马。
李慈将手递给赵临戈时,赵临戈的指尖微微蜷起,又问他:“明天去哪里?”
李慈第一下没抓到赵临戈的手,知道赵临戈又想逗他,羞道:“留在营里。”
赵临戈这才将他拉上马来。
太阳落下,白玉高悬草场便冷了。李慈抓着缰绳,一双稍冷的手从后面附上来,那双手常年把剑舞刀,刚触到自己是有些痒,握住自己的手时却有一种昏昏欲睡之感,后背也是温热的,马儿踏着蹄子,在鼢鼠打过洞的草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
他仿佛掉进了婴孩时摇晃的篮子里,乳母轻声哄着他,他的眼前蒙上了一层雾,什么也看不清了。
“明天的太阳落下之前,陛下都可以改口。”赵临戈温声道。
李慈又犹豫了一瞬。
或许去柳城才是更好的选择。可是一种无形且强大的感觉蒙蔽了他,留下来的选项不断加码,到最后会柳州的选择如同鸿毛,再也压不住他心中的那杆秤,他没得选了。
“驷马难追。”
他赌赵临戈会赢,他相信她会赢。而且输了要等输了的时候再说。
后日会是怎样的结局?李慈难以描摹那些画面,竟有些期待那些混乱,想着又往赵临戈怀里缩了缩。
赵临戈感受到他的扭动,伸手握住他的腰,叫他稳稳坐着:“何出此言?陛下初次见我可怕得紧呢,怎的现在不怕了?”
“一国之君不可不顾百姓……”李慈心底发虚,“当时乃权宜之计……”
“哦?权宜之计?”赵临戈牵动缰绳,李慈重心不稳,与她贴得更紧,“陛下一直利用我?”
“并非如此!”李慈哪敢称是,要不是赵临戈握着自己的手,他真想抬手扇两下自己的嘴,“你我结为夫妻,自当共进退!”
他听到赵临戈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陛下该如何唤我?”
“妻主。”李慈怯声。
李慈后背隔着两层布料感受到的体温更加真实。
“再叫一声。”
“……妻主。”
他又听见赵临戈笑了,赵临戈圈着他,叫马儿跑了起来,两颗蓬勃跳动的心纠缠在一起。
“嗯,七郎乖。”赵临戈的声音随着劲极的风留在黑夜里,耳边尽是风动纱动,李慈有些听不清。
……
回了营,赵临戈先跳下马,寒气从脖子钻入,从后背席卷而来,李慈才感觉到现在有多冷。夜色里偶尔传来一两声马儿的响鼻,李慈也跟着打了两个喷嚏。
他踩着马蹬,缩着腿从马背上滑下来,刚落地脚踝就闪了闪,痛得他直咬牙。
赵临戈抱了自己的氅衣出来,李慈正背对着她直蹬腿。她抖开暖和的氅衣罩住李慈:“多在附近走动走动,跟着多练练,以后叫你跑,你都跑不动。”
李慈撇着嘴,在地上轻轻踩下去,发现不痛了才蹑手蹑脚跟着赵临戈进了帐子。
他走得理所应当,与帐子内的几位将领对上眼时,才发现为自己掀帘子的是赵临戈。
“啊……”李慈怕自己开口误事,转头等赵临戈发话。
赵临戈摘下帷帽,择去边沿粘住的几颗小刺,放到一边,抬了抬下巴,示意李慈坐到她斜对面的位置去:“这位是我请来的赵武先生,以后同大家共商大事。”
李慈身侧两人交换了眼色,没有说话,那些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移回众人中间插满小旗的沙盘上。
赵临戈确认了一遍她的部署,在明晚就发动首次进攻,分多路包夹,打了就撤。他们只能拉扯着消耗呼延梼,尽可能减少损失。
话毕,帐子里安静非常,冷气也钻了进来,李慈抬头便看到愁眉苦脸的众人。
赵临戈的打法延长了时间,如果能拖到冬天,就能稍有喘息。但朝廷的局势瞬息万变,到了春天奚丹定会大肆进攻,这不是长久之计,无非是将必定爆发的矛盾不断延后。
赵临戈的策略很勉强,可没有人能想出更好的解法。
想要破局,必须在下雪前结束这场战斗。他们需要一个更了解呼延梼,更出其不意的人来战胜他,战胜他身后潜藏的整个奚丹。
李慈瞧了瞧众人,视线落在赵临戈身上,猛地一抖。
他正犹豫自己要不要说自己有一计,而赵临戈此刻正看着他:“你有一计?”
“……嗯,在,在下有一计。”李慈被赵临戈点了名,落针可闻的帐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话语落在了他身上,他不能再退,硬着头皮答。
几位将领都比赵临戈年长算是她的叔伯,看着赵临戈长大,赵临戈的招数他们是认的。几个人瞧着这个被她领回来的小先生,身量不高,穿着干活儿的杂役穿的旧衫,瞧着细皮嫩肉的,瞧着乖得很,这能想出什么好计策?
李慈搓了把衣角,在沙盘上指点道:“在下以为可以把他们引到这几处。”
“这几处不好守,就算口子是由宽入窄,马奔起来也容易被冲开。”一个眉头皱成川字的伯伯抱着手看着李慈指得几处地方。
“是……但”李慈一被打断就怂了,却听见赵临戈叫他继续,“我今日看到新到了一批弓弩,比旧弩长,听老师傅讲是改过的,射程很远。
奚丹打仗靠马,人马同吃同住,他们的骑兵强就强在马儿跑得快,马儿没了,就好打很多……”
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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