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后，楚临渊果真不再允许白途独自外出。
白途虽然失落，却也理解楚临渊的担忧。
那只银狐若真是化形大妖，能悄无声息潜入云霄宗后山，甚至避开护宗大阵的监测，其修为至少与楚临渊相当，甚至可能……更高。
他这样一只刚化形的小兔妖，若真对上那样的大妖，怕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段时间就在洞府里好好修炼。”楚临渊取出更多修炼资源。
中品灵石堆成小山，各类辅助丹药分门别类放好，还有十几卷专门挑选的功法玉简。
“我会陪着你。”
这句话让白途心里那点失落瞬间消散。
楚临渊会陪着他。
不是偶尔指导，不是匆匆回来检查，而是真真正正地陪着他。
接下来的日子，洞府成了两人的小天地。
楚临渊开始系统地教授白途法术。
从最基础的五行术法开始。
聚水术、御火诀、土遁术、金芒术、木藤术……
这些对普通修士来说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掌握的基础法术，在白途手中却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化形以后，可以修炼人类的法术。
“聚水术的关键在于感知天地间的水元素，用灵力引导它们汇聚……”
楚临渊话音未落，白途掌心已凝聚出一团清澈的水球，水球表面泛起涟漪，在洞府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楚临渊顿了顿，继续说，“控制水球形态，尝试让它变成其他形状。”
白途点头，红眼睛专注地盯着水球。
水球开始变形。
先是拉长成一条水蛇，在空中蜿蜒游动，接着散开成无数水滴，如星子般悬浮，最后重新聚拢，变成一朵晶莹的水莲花。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丝毫滞涩。
楚临渊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当年学聚水术，花了整整半个时辰才勉强凝聚出水球，一个时辰才能让它变形。
而白途……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接下来是御火诀。”楚临渊压下心头的震撼，指尖燃起一簇火苗，“火元素更为狂暴，需要更强的控制力……”
白途模仿他的动作，指尖同样燃起火苗。
那火苗起初有些跳跃不稳，但很快便安静下来，在指尖稳定燃烧，颜色从橙红渐变为纯净的青色。
这是温度更高，控制更精准的表现。
楚临渊看着那青色火苗，眼神复杂。
“你以前接触过法术吗？”他问。
白途摇头，“没有，化形后才会的。”
“那这些……都是第一次尝试？”
“嗯。”
楚临渊深吸一口气。
他猜测过白途血脉不凡，但这样的天赋，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五行法术信手拈来，对灵力的掌控精细入微，这已经不是普通天才的范畴了。
“你的血脉……”楚临渊低声道，“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白途歪了歪头，垂耳随之晃动，“很厉害吗？”
“嗯。”楚临渊点头，“非常厉害。”
白途眼睛亮了，“那我能保护你吗？”
这话问得天真，却让楚临渊心头一暖。
数百年来，从来都是他保护别人，这是第一次有人，或者说，有兔子，说要保护他。
“等你再强些。”楚临渊揉了揉他的头发，“现在，先学保护自己。”
他教白途防御法术，金钟罩、水幕术、土墙术等等。
白途学得同样快，不到半日就能熟练施展，甚至还能在防御中融入攻击，比如让土墙表面生出尖刺，让水幕中暗藏冰锥。
“战斗中最重要的是预判和应变。”楚临渊开始与白途对练，“我会把修为压制到与你相当，你来攻击我。”
第一次对练，白途紧张得手都在抖。
楚临渊站在洞府中央，负手而立，“来。”
白途咬牙，施展御火诀，数道火球呼啸而去。
楚临渊身形微动，轻松避开，甚至没有动用灵力，只是纯粹的步法。
“太慢了。”他说，“火球飞行轨迹太明显，容易被预判。”
白途调整策略，先用土墙术限制楚临渊的移动空间，再用水幕术制造视野障碍，最后用金芒术从刁钻角度偷袭。
这一套组合打得有模有样，连楚临渊眼中都闪过一丝赞许。
但他依然轻松化解，甚至没让衣角沾上半点灰尘。
“不错，知道用组合技了。”楚临渊停下，“但衔接不够流畅，中间有太多破绽。”
他走到白途面前，握住他的手腕，“施展土墙术后，灵力会有瞬间的空档期。这时候你应该……”
楚临渊亲自示范，握着他的手引导灵力运转。
白途能感觉到楚临渊掌心传来的温度，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
“专注。”楚临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途慌忙收敛心神，认真感受灵力的流动。
在楚临渊的引导下，他逐渐掌握了法术衔接的技巧，从土墙到水幕的转换时间缩短了七成。
“就是这样。”楚临渊松开手，“继续练习。”
白途点头，垂耳因为兴奋而微微抖动。
……
夜深了。
白途在软床上沉沉睡去，怀里抱着楚临渊给他准备的灵力玩偶。
那是只雪白的兔子，用特殊的灵棉制成，抱着能助眠安神。
楚临渊站在床边，看着少年安静的睡颜。
白途睡着时喜欢蜷缩成一团，像只真正的兔子，垂耳软软地搭在枕边，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楚临渊伸手，指尖轻触白途的额头，注入一缕温和的灵力，确保他进入深度睡眠，不会被外界动静惊醒。
然后，他转身走出洞府。
夜色中的断月崖更显幽寂，月光如水，洒在嶙峋的山石上。
楚临渊闭上眼，神识如潮水般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后山区域。
他在寻找那股气息。
那只银狐留下的气息。
白天白途回来时，身上沾染了一丝极淡的妖气，若非楚临渊修为高深且对白途的气息极为熟悉，几乎无法察觉。
那妖气纯净而古老，带着一股血脉深处的威严，绝非普通狐妖能拥有。
楚临渊循着那缕气息，身形化作一道剑光，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
他在山坡处停下，正是白途白天与银狐玩耍的地方。
月光下的花丛泛着淡淡银辉，空气中还残留着欢愉的气息，以及……那缕妖气。
楚临渊蹲下身，手指轻触一朵野花。
花瓣上，有一根极细的银白色毛发。
他捻起那根毛发，眼神瞬间冷冽。
“九尾天狐……”楚临渊低声自语。
难怪能避开护宗大阵，难怪敢潜入云霄宗后山。
九尾天狐是上古神兽血脉，天生擅长隐匿和幻术，成年后每一条尾巴都代表一种神通，实力堪比元婴后期修士。
可九尾天狐早已在修真界绝迹数千年，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为何会接近白途？
楚临渊站起身，将那根毛发收入玉盒。
他继续追踪，妖气一路向北，延伸到后山深处的一片密林。
密林中雾气弥漫，月光难以穿透，可视范围不足三丈。
楚临渊没有贸然进入，而是站在林外，冷声道，“出来。”
林中寂静无声。
楚临渊抬手，一道剑气斩出。
剑气如月华般清冷，所过之处雾气消散，树木无声分开，露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尽头，站着一名银发金眸的少年。
正是白天那只狐狸。
少年一袭月白长衫，银发如瀑，金眸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他容貌俊美得不似凡人，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周身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楚剑尊，久仰大名。”少年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楚临渊面无表情，“九尾天狐，为何潜入我云霄宗？”
“路过而已。”少年耸肩，“这片山林灵气充裕，我来晒晒太阳，有何不可？”
“晒太阳？”楚临渊眼神更冷，“接近我的兔子，也是晒太阳？”
少年笑了，“那只小兔子很有趣，血脉纯净得惊人，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纯净的月华灵兔血脉。”
楚临渊心下震惊。
月华灵兔。
那是传说中栖息在月亮上的神兽，以月华为食，能沟通太阴之力。
这种灵兔早在万年前就已绝迹，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
难怪白途天赋如此惊人，难怪他能无视禁制，难怪他对月华有天然的亲和力……
“你想做什么？”楚临渊问，手已按在剑柄上。
“别紧张。”少年摆摆手，“我只是好奇，月华灵兔早已绝迹，突然出现一只，任谁都会感兴趣。而且……他似乎还没觉醒真正的血脉。”
“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少年挑眉，“月华灵兔是妖族共尊的圣兽血脉，若让妖族知道他的存在，你猜会发生什么？”
楚临渊周身剑气勃发，四周温度骤降，“你敢泄露，我必斩你。”
“斩我？”少年笑容不变，“楚剑尊，你虽强，但我九尾天狐一族也不是吃素的，真要打起来，这云霄宗后山怕是要毁了。”
“那就试试。”
话音未落，楚临渊已拔剑。
一道清冷的剑光，如月光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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