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阁此时灯火辉煌,酒香四溢,歌舞升平,丝竹绕梁,数匹浮光白锦自露天瓦顶处一泻而下,台上伶人开嗓唱段,朦胧间还可见“她们”浓妆艳抹的面容,此刻正无声窥视众人。
戏台之下,褪去官服换上各色锦衣的京城高官们哪里有闲情雅致安心听曲,他们紧握手上竹简,有的目光焦灼望向门外,有的三五抱团低声交谈,“你说那位到底是什么意思?”
“风月阁近来是非颇多,她莫非是要借我们之手......”
“可这与我有何关系,她要找曾氏的人,他们不是最看不惯这种伤风败俗的风气吗?”
“谨言慎行。”对面那人赶忙捂住他,他侧身观察周围人,大多都是熟悉的面孔,却无一人是曾氏党羽,心底虽有忧虑,看到远处端坐的王景行后,心又放回肚子里。
自家主人都还在风轻云淡地喝茶,他们这些当鹰犬的没什么好怕的。
堂内琉璃灯笼高挂,烛光映照下的光斑倒映在王景行琥珀色的眼瞳中,他眼眸低垂,不断敲击着桌面的竹简。
风月阁鬼魂索命的传闻昨日才在京中传开,今早下朝他就收到这份竹简,内容只有八字:【今夜亥时,风月阁见。】
无头无尾的邀约,王景行本应坐视不理,落款处的漆红龙纹却由不得他拒绝。
小皇帝是无实权,可仍是赤羽的天子,只要沈含章乖乖听话,想干些利国利民的小事,他总归是愿意朝她伸出援手的,毕竟她还是自家缺心眼弟弟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如期赴约,看到的竟是满堂宾客,其中不乏自己和谢阳的幕僚,唯独少了曾氏和殷溯的人。
王景行的目光越过众人盯着戏台下那位负手而立的白发老者,对方立于人群中央,出身书香门第的他从小就被教育忠君爱国,即使他内心并不认可坐上龙椅那人,并不代表他会将赤羽子民的安危置之度外。
谢阳岁至耄耋膝下无子,唯一的孙子也在一年前入宫为君,只有女儿常年侍奉在旁的他何尝不心疼被风雨阁拐卖的少女稚童。他并非隔岸观火的鼠辈,也曾暗中助冯均搜集证据,可谢家在长安没有只手遮天的地位,沈含章对此事也不甚在意,谢阳先是谢家梁柱然后才是人臣。
让他拿全家老小的性命换冯家和风月阁,他做不到。
沈含章的竹简出现在他桌面时,他坐立不安了一整天还是选择遵从本心,覆巢之下无完卵,若不能依据铲除藏在风雨阁背后的毒虫,他无法保证自家女儿会不会也惨遭毒手。
两人目光短暂相汇,清风拂过王景行发尾打断这场无声的交流。
“人没在国学监,宫中也没找到她。”黑纱帷帽下,双刀负身难掩曼妙英姿,她思虑片刻还是弯腰耳语道:“幽兰坊有异动,他们都冲着这边来了。”
王景行把玩杯沿的手一顿,心底紧绷的弦一扯即断,周遭的戏曲声和议论声离自己越来越远,“不对!”他猛地捏住桌角,手背青筋凸起,喉结滚动转身吩咐道:“快走。”
不等王景行起身,阁楼暗处有人将手中酒壶一倾,酒水沿数丈长的白锦布帛蜿蜒流下,醇香传进众人鼻中。
“何人鬼鬼祟祟,敢在我们面前造次!”
只见酒壶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弧线,直逼开口那人的脑袋。
王景行示意身后黑纱人,她撑桌借力一跃而起,两手握住刀柄,双刃出鞘。
哐!
溅出的碎片四散,布帛撕裂飘落在地,台下人惊慌逃窜,还有人指着楼上破口大骂:“卑鄙小人,有种出来!”
楼中人缓缓步入看台,月光笼罩在紫色外袍,他摘下连帽,露出脸上的孔雀面具,嘈杂的阁楼陷入诡异的沉默
“区区五品,谁给你的胆子以下犯上?”他立于高楼上,声音微沉,带着不容反驳的威压。
那人仗着后台都在也不怕事,掐着腰抬首嘲讽道:“殷溯!陛下未至,你竟敢登高戏耍我们,是想造反吗!”
王景行从入阁起就时刻关注台上伶人的动向,“她们”身着女装蜷缩抱团,身形却异常高挑健壮,原有布帛遮挡看不真切,如今他愈发坚定心中的猜测,
那人没有反驳,他手持弓弩,笑音回荡在整个风月阁,“说得好,奖励你第一个上路。”
尖锐的破空呼啸声,羽箭飞射,挟着狠厉的劲风,精准穿过那人咽喉,他甚至说不出一句求救的话,直挺挺倒在血水中。
王景行高喊一声,“大家快跑!”
话音刚落,身后大门猛然关上,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伶人拔地而起,发疯般抽刀砍人,眨眼间已有五人血溅当场。
王景行身边有人全方位护着他,谢阳就没这么好命,伶人手起刀落解决完他身边的人。谢阳在朝堂算得上割据一方的霸主,面对真刀也只能节节败退,他举起手指,止不住颤抖,“我乃当朝中书令,戕害朝廷命官死罪一条,你不要糊涂啊!”
对面显然是专业的,对谢阳的威胁充耳不闻,只一味挥刀劈向谢阳,慌乱中他不知踢到谁的脚,身形不稳险些倒地。
紫色抹额闪过,他被人扶住。
噗呲~
满脸花红的伶人还维持着砍人的姿势,面色一怔,血液从唇角流出,他还欲再还手,那人转身回旋,单腿横扫,顺道踹飞在背后企图偷袭谢阳的人。
“今夜有诈!陛下已派兵前来,大家往外撤!”
“砰”的一声,大门被砸开,银色甲胄训练有素冲进堂中与伶人搏斗,早已被吓破胆的官员们瞬间燃起希望,朝灰色大门踉跄奔跑。
他提着谢阳到王景行身边,一支箭矢呼啸而来。
“小心!”
尖刺堪堪停在青松眉心前,冲击力震得他手有些发麻,拇指往上一拧,羽箭断成两截,眸中倒映着楼上的罪魁祸首。
“死不了,赶紧走。”
王景行也没不跟他客气,搀扶着谢阳转身就跑。
青松强压眉角,露出一丝讥讽,“这身皮穿得开心吗?”
楼上人摊开双手,“还不错。”他大喝一声,“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一群穿戴与霍棋等人无异的铁甲自门外鱼贯而入,大门再次轰然紧闭,三波人相互对峙纠缠,数颗火星飞过,堂中布帛顷刻燃起,焰火迸发,热气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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