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里安稳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得如汤姆预想的那样长。
起初,Vianca每次出门,都会带着他。
伦敦的住处,偏僻海岸的一座小屋,某位年老巫师种满药草的花园。他坐在她身边,看她同人谈话,也学着分辨哪些时候可以插嘴,哪些时候应该等。
她常常替他带一本书。
他却更愿意听那些谈话。
后来,来信越来越多。
有些盖着商会印章,有些完全没有署名。也有信送来时边缘焦黑,或者需要她亲手解除封缄。
盖勒特的人用过格林德沃家族的一条运输路线。
一处归在旧家产名下的仓库,被存进了没有登记的东西。
一个多年前替她做过事的巫师,因为拒绝交出通行许可,惹上了麻烦。
那些事并不是她挥一挥魔杖就能消失的。
毁掉一封追索函,债务还在。
带走一个人,他留在原处的家人和雇员也还在。
更何况,许多人来找她,是因为他们以为“格林德沃”这个姓氏仍然意味着她能够约束盖勒特。
Vianca与他谈过一次。
书房的门关着。
汤姆坐在隔壁,听不清全部,只听见她说:
“你的追随者,把我的名字写进了保证书。”
盖勒特回答得很低。
随后,她说:
“我没有答应。”
那晚没有争吵。
第二天,那条运输路线便不再向盖勒特的人开放。
但已经留下的问题,仍由她去处理。
她对他并不是全无办法。
她只是常常在决定彻底抽身之前,想起他小时候怎样坐在自己的书桌旁,拿着笔,要她看一个尚未完成的想法。
那孩子如今已经能够使许多人为一个想法奔走。
她却仍记得他够不到书架最上层时的身高。
有一次出门前,汤姆已经穿好外衣。
Vianca在楼梯上停住。
“这次你留在家里。”
他抬眼看她。
“为什么?”
“要见的人很多,谈的事情也不适合你听。”
“我不会说话。”
“我知道。”
“我可以看书。”
Vianca走到他面前,替他解开刚刚扣好的领扣。
“韦斯特会照顾你。我尽快回来。”
汤姆没有再问。
她离开后,他站在门厅里,慢慢把外衣脱下来,交给男仆。
第一次,他每天都问韦斯特有没有信。
第二次,他只问她预计哪天回来。
后来,他学会在她出发前就把这个问题解决。
再后来,连预计的日期也不问了。
她没有忘记他的生日。
十二月三十一日,哪怕深夜才到,她也会回来。
九岁那年,她带给他一套做工极精细的魔法棋。
十岁时,是他惦记了许久的几册书。
十一岁,她从外面带回一只银制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他的姓名。她知道他不喜欢别人弄错归属,便让工匠把字刻得很清楚。
汤姆拆礼物时,已经不会像第一年那样立刻伸手摆弄。
他先向她道谢。
语气合宜,神情也恰到好处。
“你喜欢吗?”她问。
“很喜欢,母亲。”
他将怀表放进掌心,按开表盖。
那天下午,他给她演示了自己完成的咒语练习,又说起一位来授课的先生如何评价他的论文。
Vianca听着,替他把额前略长的黑发拂开。
“你长高了。”
汤姆安静了一瞬。
“您上次也这样说。”
她的手停了停。
随后,轻轻放回膝上。
圣诞节和复活节,她也尽量回来。
餐桌上的菜从不缺,衣服永远合身,书房里他能够使用的书架逐年增加。她记得他不喜欢过甜的奶油,记得他习惯把书签夹在左页,记得他听见别人擅自进入房间时会不高兴。
可她不知道,有一段时间,他故意把晚餐推迟半个小时。
也不知道,后来他吩咐米娅,不必再为临时回来的人多留一副餐具。
等她知道时,这些习惯都已经改了。
汤姆不会在见到她时抱怨,他会把准备好的问题拿出来。
每一个都具体、简洁,值得她回答。
他很少再像八岁时那样,问一件不重要的事,再绕几圈才说出真正想知道的。
他学会了更好的办法。
“母亲,这一章我有三处不明白。如果您现在方便——”
她自然会坐下——往往坐到必须离开的时候。
韦斯特在第二年春天退休。
他的膝盖已经不适合每日走遍整栋主宅。Vianca给他安排了住处,也送了礼物,离开那天,亲自到门口送他。
新管家姓阿德勒。
比韦斯特年轻,做事也更谨慎。
汤姆站在楼上,看着韦斯特上车。
他后来问Vianca:
“你还会去看他吗?”
“会。”
“以前那些人呢?”
她没有立即回答。
汤姆看着她的神情,已经明白了。
不久之后,他把自己房间外那幅喜欢唠叨的肖像换了位置。
画像被搬到回廊另一头,对此抱怨了整整两天。
Vianca问他为什么。
“她总在我经过时问问题。”
“问什么?”
“问您什么时候回来。”
她看着他。
汤姆翻过一页书。
“她又记不住答案。”
他的礼貌是在这些年里逐渐变得周全的。
客人来时,他知道该站在哪里,怎样称呼,怎样在别人问起学习时给出一个令人满意、又不显得炫耀的答案。
他记性好,谁说过什么,往往比说话的人还清楚。
家里的仆人也发现,他不再轻易发火。
有一次,一个新来的男仆把他桌上的笔记按纸张大小重新排过。
汤姆回来时,桌面整齐得近乎陌生。
他站在桌旁,没说话。
男仆主动解释,自己只是想替少爷收拾一下。
汤姆转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