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没有回答，只是注视着她。
他的嘴角牵起，似笑非笑。
定绣看着他的这幅表情就突然感到心头一阵无名火起：“你到底是为什么这么恨安诺？就因为她不小心擅入了高级车厢，就因为她那个时候顶撞了你？”
照理说她也嘴了他两句，怎么偏偏就记上安诺了呢！
沈观就这么小肚鸡肠，爱记仇？
“事实上，你不说，我都已经快要忘了她的所作所为。”沈观语速缓慢，“不过多谢提醒，她的罪名又成立了一条——顶撞贵族。”
定绣：“……”
音乐只是停顿了一瞬。
很快就切换到了下一首曲子。
是一首有些欢快的交际舞曲子。
用来给那些情窦初开的男女们作为交际舞开场。
沈观将她拉近了一些，然后搂着她的腰旋转了一圈。
天旋地转之间，她听到沈观笑吟吟地道。
“我只是为你感到不值。”
定绣：“……？”
沈观笑了一笑。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接近她，理由显而易见——像你这样已经落寞的家族，不会被那些真正的贵族女孩们接受，但如果要融入所有的平民，又会被贵族圈子认为自降身份，所以她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不是吗？”
所以，开学典礼结束后，他邀请她的时候，她才会拒绝。
他调查过她。
“贵族学院的优秀特招生，开学考试就是出类拔萃的第一名——和她交朋友不算特别自降身份。更何况，她成绩这么好，对你的作业也有帮助——说不定你们搞好关系之后，她还能帮你写结课论文，对吧？”
定绣安静了片刻，干脆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又如何呢？你打算去她面前告状吗？”
沈观颇有些意外地笑了：“我以为你不会承认。”
“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呢？”定绣坦然道，“我的确平庸，她的确优秀，崔鸣玉不喜欢我——这都是事实。”
她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沈观，目光里带着些挑衅。
“让我不能理解的是，你又在这里面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一个小肚鸡肠的小人？一个暗中使坏的坏人？一个玩校园霸凌的恶人？”
沈观微微挑起眉：“我本来是来和你谈合作的一个人。”
定绣：“……合作？”
“你也意识到了崔鸣玉不喜欢你，所以才这样努力，不是吗？”沈观笑了笑，“既然想要投其所好，用错方向是不好的，不如和我合作，我会让你成为这个王国真正的王子妃。”
“不需要。”定绣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她终于意识到问题在哪里了。
合着所有人，包括安诺、包括沈观，甚至包括崔鸣玉，都觉得她喜欢崔鸣玉。
“你说你不喜欢崔鸣玉？”沈观挑眉，然后复又笑了起来，“也对，他的确有些任性了。”
顿了一下，又道。
“所以你去参选准王子妃只是为了钱？那我也可以给。”
他和那些小气的王室不同，不会连一些珠宝衣服都只给“暂时使用权”。
定绣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是有些难以置信：“……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把我从安诺身边剥离开来？好吧，我要再问你一遍，你到底为什么恨她？”
沈观似笑非笑道。
“你没有发现，她也在利用你吗？”
定绣：“……？”
她好像有些跟不上沈观的舞步，也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于是她干脆伸出脚，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沈观脸色没变，好像退化了痛觉。
他顺势往前跳了一步，踩住了定绣的鞋后跟，直接把她的两只鞋子都踩下来了。
定绣：“…………”
混蛋啊混蛋！
趁着她分神的那一刻，沈观轻轻一拉，定绣只觉得身量一轻，下一秒，她的两只脚都踩上了沈观的鞋面。
“学跳舞的时候，你应该更专注一点，而不是每一次都在乱蹦乱踩。”
他忍她很久了。
这个时候的定绣终于彻底落入她的掌控。
她整个人都完完全全被他带动，每一次的旋转、每一次的牵拉，她都只能接受他的操控。
侧身、旋转、交颈、对视。
定绣试图挣脱。
下一秒，又被沈观的话语钉在原地。
后仰、拉扯、跳步、拉近。
“从一开始故意无视车厢的分级规定，装作不小心地闯入高级车厢；到开学当天，从你下车的时候她开始跟着你，到后来，和你一起选文学史的专业课，即便她在没考进来的时候，更喜欢理科专业——你还不能意识到她在做什么吗？”
沈观一字一句。
“她同样在利用你，接近更上层的贵族圈子。”
她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
而沈观讨厌平民抱着痴心妄想攀登不属于她的阶层。
定绣反驳道：“安诺不是这样的人。”
他真的是对她有很深的误解。
沈观笑了一笑：“只是你这样以为。”
他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从在观景列车上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的心脏会控制不住地跳动，血液流过的地方会带出不正常的温度。
定绣：“……”
不知道该怎么说。
哥们，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只是你在心动但是不自知？
想到这里，定绣突然抬头看向沈观：“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沈观挑眉：“你这样问我，是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恋爱大师了？”
明明自己在和崔鸣玉的婚事上都还是毫无进展。
说这样的话，明显有些太过可笑了。
“你爱上她了。”定绣的语气笃定，“承认吧，你对她一见钟情，你是一个不敢承认感情的胆小鬼，所以只能向坐在后座拉女孩子辫子的初中男生那样，除了用欺负她的这种方式引起她的注意之外，毫无章法。”
她已经受不了沈观这个蠢货了。
虽然她不想当他的僚机，但是比起这些乱七八糟的阴谋论，还是点醒他比较合适。
原来恋爱中的男生会杂七杂八地想这么多。
再让他继续想下去的话，说不定安诺就要变成邪恶卧底叛军首领连环杀人犯了。
沈观被她逗笑了：“……你觉得我会喜欢她？”
他会去喜欢一个平民？
那她还不如直接造谣他喜欢定绣呢。
定绣：“……”
饭能乱吃，话可不敢胡说啊。
“看来，谈判失败了。”沈观有些遗憾地放开她的手。
音乐没有停止，而是慢慢地降下曲调，最后终止。
“但愿你能维护好你们的这段‘友谊’。”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定绣又用力地踩了他一脚，没穿鞋，少了点杀伤力。
言尽于此，他以后的火葬场烧得多厉害都和她没关系了。
想到这里，她从他身上跳下来，去捡被沈观踩下来的鞋子。
“如果北境长公主教养出来的世子阁下就只会踩淑女的鞋子，那么我无话可说。”
沈观抱着胳膊，审视着跳来跳去到处捡鞋子的她。
“淑女可不会在跳舞中踩那么多次绅士的脚。”
定绣听到这里用力地回过头，对他怒目而视。
别忘了到底是谁先提出要自讨苦吃的！
沈观笑了起来，然后对她比了一个手势。
“你故意的时候踩了我两次，但你无意的时候踩了我二十三次——所以下次和别人跳舞的时候，还是卯着干坏事的劲吧。”
定绣：“……”
沈观说完，拿起手机，作势准备离开了。
舞蹈教室外面的楼梯已经传来学生们嘻嘻哈哈的说笑声。
定绣睁大了眼睛：“你选课的第一天就要逃课？”
沈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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