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灵通药行的小药童正在柜台上打瞌睡呢,忽然听见门外车辚马萧,转眼一群有七八个人跨门而入,立在中堂,列成左右两队一字排开,连个招呼都没有,真是好大的气派。随即有三人走在中央,自门外而入,是两女一男,当先的那位,正是方才来店里找掌柜的海棠。
药童被这气势先震住了。只见这伙人手中执着刀枪棍棒,还有些持着未点燃的火把,一副凶神恶煞的派势,这是要干嘛???
“几位客官……你们怎么回来了???”药童语气弱弱地探问。
海棠趾高气扬地坐下,盘膝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倚着柜台。“你们掌柜的睡觉睡好了么?”
“……不是跟您说了吗?掌柜的出城去办事去了,这会儿不在店中。”
海棠盯了他一眼:“不说实话是吧?好啊。来呀,给我将他押住咯。”
阿诚给两边的人使眼色,便有两个彪形大汉上前,将药童反手按住。药童挣扎不得,吓得连连求饶:“女侠,饶命啊!有什么不能好好说!”
“给你机会了,自己不要。你们几个,给我进去搜人,到处好好找一遍,顺便押着这小贼进去认认路!”海棠指指点点一番,手下人按照她所说的,便押着药童堂而皇之进入了药行的后院。海棠和娇容、羡文三个留在前面堂中等待,娇容看海棠做这一切轻车熟路的样子,都惊呆了。
看来是没少干这种事啊!
这些人都是跟着陈家人来的家丁,惯常被阿诚调教得很有些功夫;还有些是沐老爷从镇北城派来的,是真兵,那更是厉害。果然,不一会儿,一个男人喊着叫着被从后院扯出来,正是药行掌柜王灵通。
“反了反了!你们这些莲国人,在我们临夜的地盘上无法无天,当真不怕我去告官哪!!??”王灵通被按着跪在地上,直着脖子破口大骂。
海棠冷笑,给旁边的家丁使了个眼色,这王灵通便惨叫出声,那一只手臂竟是被拧出了花。娇容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吓得小脸失色,在海棠身旁都站不稳了,扶住她的肩膀,掩面几不敢看。
海棠好整以暇地拿起柜台上搁着的一支笔,随便在账簿上乱画:“要告官?行啊。你尽管去告,不过告之前,你的两手臂要先交在我这里。”
话声一落,家丁们手上再使劲几分,那王灵通疼得漫天哎哟连连。
“女侠爷爷,饶……饶命啊!……”
“——你自己想想,是要乖乖听话,还是将胳膊交代在这里?”
王灵通见这海棠凶神恶煞,和土匪差不了多少,还有什么法子,当即只能服软。于是海棠开门见山地问他回春木的事情,让他不论手里还有多少回春木、是什么成色,都赶紧拿出来。
王灵通早已料到他们来此就是为了回春木,所以方才在后院听了家童禀报便一口回绝不见,此刻仍苦着脸:“并……并没有回春木了哇,女侠爷爷,实不相瞒,最近的一批都已经卖出去了。”
“??你还不肯说实话?”
“女侠爷爷明鉴!小人绝无半句虚言呀!”
海棠跌下脸来,便让那持着火把的人将火把点着了。威胁说:“你若是再做鬼不肯说实话,那就一把火将你这店子烧了。”
王灵通吓得腿软,瘫在地上哆哆嗦嗦又交代了一番,原来他确实没有多少回春木了,只剩几根而已。已是些边角料,都不是好材质,也卖不出什么好价钱。海棠命人将他说的那几根回春木找出来,果然都是一些残枝。
这些边角料肯定也做不成什么好药,自然是不能用了。海棠心中火起:“还有什么办法能搞到好的回春木?你快些讲来!”
“女侠,这段时间是没有办法了。因为想必您也知道,这回春木的采集全控制在天年寨白山王那一帮土匪手里,寻常人根本不敢冒险上山。最近这白山王在漫山上下抓生人,说是他家小姐招相公,要砍了人祭拜神明,这下子更不可上山了。”
这话和之前在城中问到的药店伙计说得一模一样,想来不是假的。但是海棠怎么肯放弃?“别的先不管。你只说你这回春木是怎么得来的?凭什么大家都不敢偷偷采集,只你这里能流出来?你有什么门路?”
王灵通眼神转了转,吞吞吐吐仍是不愿说出口,海棠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肯定有鬼:这是想守着自己的财路不愿意放手呢。于是便吩咐那举着火把的家丁:“到这份上了还不老实。我看今天不尝尝烤猪皮什么滋味,有些人是不会听话。来呀,上火!”
王灵通一时茫然,还不知道这女侠爷爷说的“烤猪皮”是什么意思,转眼就被又按住,让人掰住脖子向那火把靠去。熊熊燃烧的火苗就照他脸前,高温炙烤得他满头大汗、灼热难耐,那火舌甚至都窜到他发梢,将发尖儿很快烧得融化了。
原来“烤猪皮”指的是这!……
王灵通当即吓得腿软,连连哭喊告饶。这才将事情老老实实都吐露了:
“女侠爷爷您神机妙算,这回春木的确是无人敢私自采集。小人之所以能有这幸运,皆因三年前一次偶然的善心发作,也算是得来的一场福报。那时,小人救了一个负伤重病的乞丐。后来没想到这乞丐竟是一位来去如飞的剑侠,他告诉了小人一个地方,那地方在云横山白头岭下,他说在那里有很多回春木,去那儿采集不会受到天年寨的滋扰。小人初时也是不信,这位剑侠亲自带着小人如腾云驾雾一般,到那山坡断崖上走了一遭,采集了好多回春木,小人这才相信。他将上山的地图交给小人,从此小人便借着这地图到那地方去采药。有时,他也会下山来看望,顺便带来一些药材。”
海棠一听这话,当即大喜,赶紧让王灵通拿出那地图来。一看,果然是画得明明白白,写着从何处上,到何处采药,已经被人翻了不少次,地图颇为破旧。海棠拿着地图笑开了花,对羡文和娇容道:
“有了这个,我们去云横山上那地方采药,还愁得不到回春木吗?”
那王灵通却说:“使不得呀女侠爷爷,如今山匪们搜捕人正凶呢,连我都好多时日不敢去了。纵使有这地图,咱们也不敢冒这个风险啊!”
“你说什么?”海棠怒道,说着便站起来想要打他,那娇容实在看不下去打打杀杀了,赶紧劝说道:
“海棠姐,先别急。我们如今虽然得了地图,可谁知道这药店掌柜讲的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依我看不如先将他带回去,以防他再逃跑了去别的什么地方,其他的,等子璋哥哥回来我们再商量。”
海棠听得点头:“娇容,你说得很对。就将这个人带回去,反正暂时不能让他跑出手掌心。”
那王灵通几百个不乐意,但没奈何,他被这些壮汉押着,一丝也挣脱不得,肩膀已经被扭得脱了臼,只能认栽。于是押着王掌柜和小药童,众人浩浩荡荡又返回驿馆。这驿馆本来是宁远城官府的人设置的供给外国客人歇脚的地方,馆中也有不少当差的临夜人,看见他们这些莲泽人从城中五花大绑带回来两个平民,怎么可能不议论?
果然,去办正经事的子璋很快便回来了。他是听说了自己的随行“家人”绑了两个临夜百姓回来,等不及了便赶紧往回返。一到门口便是兴师问罪。
“你怎么回事?怎么我听说你绑了两个临夜人回了驿馆?这事是真的???”子璋脸色沉沉,铁青得很,进门就盯着海棠发问。
娇容见这气氛不对,海棠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平时子璋多番让着她还好,若是子璋也动怒了,两个人都互相不肯退让,那这好姻缘岂不是白费了?当即挣扎着站起来,劝道:“子璋哥哥,你别着急,今日之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们两个……有话好说。”
子璋对娇容还算有耐心。“娇容妹妹,你和羡文兄请先出去吧。”
娇容和羡文一看他气成这样,都不敢说话了。悄悄地赶紧躲出去,将门关上。海棠已经是很不耐烦的样子。
“怎么了?刚一回来就开始说教上了吗?陈大公子?”
子璋怒火得有三丈高:“说教???下午我出门的时候,是谁满口答应了我,说等我回来再商量的?怎么我一走,你就又擅自行事了?居然将人家平民百姓大庭广众之下绑着押着进了驿馆……这是在临夜,不是在莲泽!我的大小姐!你以为这还是秀峰城或者江都吗,能由着你任意胡来?你知不知道这样做,若是叫领事大人知道了,人家脸上会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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