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师尊,你怀的是谁的野种? 莫莉甘

16. 人偶

小说:

师尊,你怀的是谁的野种?

作者:

莫莉甘

分类:

穿越架空

连樾以为这话能镇住对方,但他显然是低估了某些人的面皮,如此轻薄之语,这人不仅没恼,反倒笑盈盈挑起他下巴,蜻蜓点水似的往他嘴上啄了两口:“看不出来啊,年纪轻轻,倒挺会疼人。”

连樾顿觉恼怒,一拳打在棉花上,还被棉花黏了一身的感觉实在叫人不爽:“你怎么这么厚脸皮。”

“此方地界只有你我,羞什么。”遥沧不以为意,捧起他的脸端详,阳光底下,青年眼里的猩红已所剩无几,拜方才那一通白日宣淫所赐,连樾体内魔气被他吸走大半,剩余少许应是能自行排净,待修至金丹圆满,再渡过九重雷劫,便是正儿八经的大妖,不说寿与天齐,至少也能活到被人喊“老不死”的时候了。

他抚摸着连樾眉眼,心底无声喟叹:连笙啊连笙,死去活来这么多回,这一世应还算顺遂?我欠你的债,可算轻了几重?

连樾呼吸微颤,下意识收紧臂弯。狐狸嗅觉敏锐,哪怕鼻尖的幽香在云雨过后更馥郁了几分,那冰凉指尖触及他面颊瞬间,他还是捕捉到一缕格格不入的清苦。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仰了仰脸,状若不经意地将鼻尖贴上那抚在他面上的手。

不错,就是从这儿来的。

这人在他怀里腻歪了少说一个多时辰,充盈在他鼻尖的只有酒香、花香和挥之不去的淡淡血气,如此清苦味道,若先前就有,他不会闻不到。

突兀出现的苦味……他不禁又想起师尊。

师尊袖摆常年萦绕着神秘的香气,自他记事起就有,每每师尊给他梳毛,他总被香得晕晕乎乎,趴人腿上昏昏欲睡,但每到月末,这缕香气里总会掺入一丝浅淡的苦。

那味儿似墨,又似药气,可他素来是最清楚师尊为人的:讳疾忌医,最不爱和药材打交道,那抹清苦自非药味;说是墨,也不可能,这么个连提笔都觉累手腕的懒鬼,桌案上的纸墨砚台大半年不定能碰上一回,岂会月月袖口沾染墨香?

他试探着问过师尊,师尊以为他鼻子坏了,如临大敌般抱着彼时还年幼的他到处求医问药,被众医者以一副没病找病的异样眼神打量过后,才总算放下心来。

他又去问师伯,师伯翻着白眼说你师尊爱财如命但又穷奢极欲,衣裳要穿最华美的,熏香要用最名贵的,二十年来,就没见他穿过重样的衣裳,若你真闻到了苦味,那大抵是大笔大笔灵石被花出去时他心底的怨念。

小小年纪的他早早看出这两人一个赛一个的不靠谱,也不是没找正常人问过,得到的答案都一样,那味道仿佛只他一人能闻到,他也只在师尊身上嗅到过……而今,这是第二个。

此人指尖的苦味,比师尊袖口的苦还更浓上几分。若说师尊身上的苦让他觉得如品香茗,那眼下就像往他嘴里灌松针熬成的汤水,苦得发寒。

那苦味到底是何物?突兀出现,隔日又突兀消失,没道理啊,世上怎会有这种东西?

他正琢磨得入神,耳畔突兀响起的人声打断他的思绪:“放我下来。”

连樾回神,下意识收拢臂弯:“不放。”

“我可是要去沐浴,难不成你想抱着我去?”

连樾循着不远处传来的水声迈开步子:“你不是要我伺候么?那我自是要伺候到底。”

这话许是说到人心坎上了,他听见对方轻笑了两声,而后淡淡香风袭来,一个温热的吻轻飘飘落在他唇上,“不怕我拖你到水下再来一回?”

连樾微微皱了皱眉,心乱更甚。师尊是决计不会这样吻他的:揽着他的颈,缠着他的肩,舌尖在他唇齿间挑逗,像只黏人的兽。

可他又嗅到了,掺在香气里的那抹清苦。

世上真的会有如此相像的族亲么?连袖口那点子苦味都相似如斯?

他不免有些恍惚,清苦像注入他脑海的湍流,搅起无数沉在脑海底部的细碎往事,裹着那些回忆一发不可收拾地涌入海面之上。

他的师尊从来不是那种庄严肃穆的老古板,恰恰相反,他随性散漫,落拓不羁,半点没有长辈架子,闲来无事时常懒懒窝在软榻上,装模作样地陪着徒弟看书修炼,实则用立起的书挡着手,咔擦咔擦剪纸玩。

他手很巧,剪子下的图样栩栩如生,最常剪的是狐狸,嬉闹的,睡觉的,伸懒腰的,挠痒的……各种各样的狐狸。

连樾整理书橱时,总时不时翻出几张夹在书里的纸狐狸,有些是折的,有些是剪的,纸面上时常可见经文,他起初还惶恐忐忑,生怕这般亵渎经书会遭神佛惩戒,见多了也就习惯了,经书里哪一页被折了,哪一页被剪了,他逐一抄录齐整,补回去便是。

他抄经时总爱将桌案挪到窗边,视线悄悄黏在后山那棵千年老梨树下。

老梨树枝繁叶茂,盘根错节,顶出土面的根织成一方天然的靠榻,那人总倚在树榻上编花环,编完抛入经树而过的浅溪,任由溪流带走。

他起初是好奇花环的去向,抻长脖颈想看到溪流的尽头,不知何时起,他眼里再瞧不见花环,只剩树下人白得发光的侧脸,浓黑如墨的发,灵活翻飞的十指,藏在衣袍下的腰……他经常看着看着就忘了手中的笔,回过神时,纸面早晕开大团的墨。

他索性在抄经时偷偷画他,用笔尖描摹他,一笔一画,精细得像绣花。他不知画了多少幅关于他的画,画了多少个垂眸静思的他,他的注视沉默无声,同那些画一起,被他藏在自己枕褥底下,衣橱之中,无人觉察。

流淌过纸面的笔触细腻又缱绻,叫他心底莫名生出难以言明的异样滋味:那些画里,分明还藏着敬爱之外的东西,更冒犯的,更冲动的,更难得见天日的,更呼之欲出的……

答案仿佛已涌到嘴边,可他刚张开嘴,脚下忽地一空,他狼狈跌进一汪温热的池水,好不容易记起的东西被涌入口鼻的池水搅得乱七八糟。

“走路都能发呆?”有人钻入他怀里,抚在他面上的手一寸寸往里,探入他已然湿透的衣裳。

连樾呼吸一滞:“手拿开。”

那人伏在他怀里,含住他唇珠轻轻地咬:“分明是你一路在硌我。”

连樾微微后仰,避开他的唇:“师尊,为何要这般捉弄我。”

贴在他面上的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缓缓收了回去。

“你在说什么屁话。说多少遍了,我不是你师父。”

连樾收紧揽在怀中人腰间的胳膊:“你就是。”

“啧。那让你看看清楚。”

一只手重重点在他眉心,他朦胧模糊的视野一点点重归清晰,眼前物事却叫他如坠冰窟。

他怀里的哪里是个人,分明是一具残破的人偶,整张面孔破碎得只剩小半右脸,巨大裂口从脸一直贯穿到胸口,又从胸口豁开到腰腹,全身上下,只有少数覆着白瓷的“皮肤”,除去腰间一团正熊熊燃烧着的小火团,其余皆是漆黑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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