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夜火
云南的冬夜湿冷异常,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潮湿泥土的气息。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只偶尔从缝隙中漏出一线灰白色的光。山林间的雾气在入夜后渐渐浓重,沿着山谷向低处蔓延,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模糊的暗影中。法国军营设在滇南边境的一处河谷平地上,背靠一道低矮的丘陵,面前是一条蜿蜒的溪流。营地由数十座帆布帐篷、几座木板搭建的营房和一个用沙袋加固过的弹药堆放点组成,外围用铁丝网和木桩围出一圈不规则的边界。营地中燃着几堆篝火,火光在雾气中晕开,像一团团模糊的橙色光斑。士兵们大多已经回到帐篷休息,只有少数哨兵在营地外围巡逻。
夜兰蹲在营地西侧的一棵老榕树上,身体几乎与粗壮的枝干融为一体。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夜行衣,头发用布条紧紧束在脑后,面部涂着深色的泥土。她的手腕上缠着丝线,在月光下泛着细微的幽蓝色光泽,手指搭在腰间的匕首柄上,指腹感受着金属表面的冰凉。她已经在这里观察了将近一个时辰。从她的位置可以看到营地正面入口处有两名哨兵,营地南侧的溪流边有一名流动哨,营地东侧靠近弹药堆放点的位置还有两名固定哨。士兵换岗的时间大约在午夜前后,她还有一段时间。
营地正面入口的两名哨兵正在用法语交谈。其中一个靠在木桩上,将步枪斜挎在肩头,双手插在口袋里,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片薄雾。另一个站在几步远的位置,面朝营地外的小径,似乎在听同伴说话。他们的声音在夜风中断断续续地传来,夜兰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不需要听懂。她从树干上滑下,无声地落在地面上。她的脚步轻如猫行,靴底踩在落叶层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她沿着营地外围的木桩阴影向入口方向移动,在接近到大约十步的距离时停下。
那名面朝小径的哨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转过头,目光向夜兰所在的方向扫来。就在他视线即将落点的瞬间,夜兰从阴影中踏出,右手一甩,一道幽蓝色的丝线从袖口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弧线,精准地缠上了哨兵的脖颈。她手腕一收,丝线收紧,那名哨兵的喉咙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身体向后仰倒。另一名靠在木桩上的哨兵听到动静,刚转过头,夜兰已经到了他面前。她的左手按住他的嘴,右手的匕首刺入他的颈侧,刀尖从另一边穿出。哨兵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下滑,夜兰扶住他的身体,将他轻轻放倒在地。两名哨兵,前后不超过几次呼吸的时间。
夜兰将匕首在哨兵的衣服上擦干净,插回腰间。她向营地外围的暗处挥了一下手。片刻之后,几十个身影从溪流边的灌木丛和山坡下的碎石堆后悄然移动出来,来到营地西侧的铁丝网外。他们是璃月军的先头部队,每个人都穿着深色的夜行装备,手中握着刀、短矛和少量的火折子。他们没有发出声响,依次穿过夜兰剪开的铁丝网缺口,进入营地外围区域。
一名璃月军的领队蹲在夜兰身边。他大约三十多岁,颧骨高耸,面容瘦削,腰间挂着一柄弯刀,刀鞘上系着一根磨损的红色穗子。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营地内的帐篷群和弹药堆放点,确认了攻击目标和行动顺序,然后向身后的队伍点了点头。队伍沿着营地西侧和北侧的帐篷之间的通道分散开来。每个人各自进入指定的位置,站定之后,将手中的火折子从竹管中取出,轻轻吹燃。
火折子的光在帐篷外侧亮起,然后被投射到帐篷表面。干燥的帆布接触到火焰后迅速燃烧,火苗沿着帐篷的立面向上蔓延,将顶篷的篷布和绳索逐段点燃,变成一团团正在扩散的橙色火球。火势在营地各处同时被点燃,从西侧帐篷群开始向南北两侧扩散,再由帐篷与帐篷之间的通道蔓延至营地中央和东侧区域。那些正在帐篷中睡觉的法国士兵被火焰的噼啪声和烟气的呛人气味惊醒,从帐篷入口钻出,有人在出口处撞倒了正在奔跑的同伴,有人被火焰包围后倒在帐篷口,有人试图从火势较弱的方向绕行,却被从帐篷后侧涌出的浓烟逼退。
营地中央的警报器被拉响了。那是一口挂在木杆上的铜钟,一个法国军官正在用铁锤敲击钟面,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夜空中持续回响。营地各处的士兵从帐篷中涌出,有的人已经穿好了衣服,有的人还光着上身,手中握着步枪,但大部分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四处张望,有人在寻找自己的长官,有人在试图向营地外围跑。整个营地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到处是移动的人影、燃烧的帐篷和散落的装备。
璃月军的士兵们在放火之后开始向指定方位收拢,逐步向营地外围撤退,在营地外侧的沙袋掩体后方重新集结。法国士兵在混乱中开始向营地北侧的小径方向突围,他们沿着两条较宽的通道向丘陵方向奔跑,身后是正在燃烧的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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