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话语执拗,神色也郑重。
不知道的以为他在讨要什么奖励。
黎朝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要求,心下诧异。
难道在执法堂被打十鞭子还不够,回来还要讨打?
可惜她不是执法堂的人,可没有用鞭子抽他的规矩。
一言难尽,黎朝目光复杂看过去,淡淡道:“不是已经在执法堂惩戒过了吗?我罚你做什么?”
月色下,少女面色冷凉,胜过月色。
但眉心那一点朱砂却艳得灼人,让少女整张脸都秾艳了三分,看得林晏不由失神。
“林晏丢了凌绝峰的面子,希望师姐能消气。”
“怎么罚我都行。”
话语低低的,林晏摆出一副任君处置的姿态,十分乖觉。
黎朝都要听笑了。
“我没生气,你多虑了。”
她生什么气,她又不是父亲,况且人都被执法堂惩治过了。
她只想赶紧把人甩开,不能跟这人待久了,恐出祸患。
“还请师姐罚我。”
但林晏是个犟种,全然不信,依旧一板一眼地请罚,黎朝有些头疼。
但紧接着,她有了一个好点子。
这可是他自己送上门来让自己败好感的,可不能怪她了。
“你真认罚?”
眼珠轻转,因为心情好,黎朝笑眯眯问道。
林晏抬头,对这抹罕见的笑十分珍惜,眼眸亮亮地回道:“认罚。”
黎朝不管他有什么心思,直接了当道:“那你就在门口跪一夜吧。”
男人大多有一种病,叫做大男子主义。
被她罚跪,想必林晏的自尊心也不会允许他对自己产生什么好感了。
说完,黎朝满眼期待地看向他,想看林晏因为觉得屈辱而露出的难堪。
但很可惜,她什么都没有看见,就见人咣当一下跪下了。
原本黎朝立在阶上便比林晏高出一头,如今他这一跪,黎朝只能低下头去看他。
“你这么快啊?”
猝不及防的一下,黎朝没反应过来,发愣问了句。
面对黎朝的询问,林晏不解,抬眸间满脸认真道:“自然要快的。”
黎朝一时无言,开始觉得有些棘手。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话已经放出去了,再收回来也是打自己的脸,但林晏跪在门口却十分碍眼,黎朝又道:“别跪在我这里,去我父亲门口跪。”
“为何?”
林晏呆呆地问,似有些不情愿。
黎朝冷嗤道:“我又不是你师父,跪在我这做什么,去那边跪!”
林晏不太想挪地方,又努力辩驳了一句道:“可师父不在,我觉得跪在师姐这里比较好。”
黎朝第一次见到这么憨的,也不想与他废话了,当即冷斥道:“让你过去你就过去,废什么话!”
“快点!”
见黎朝发飙了,林晏哦了一声,着急慌忙地起身往师父那里去了。
月色下,黎朝看着林晏一板一眼地跪着,心头复杂。
这傻子,不会真跪一夜吧?
不过无所谓了,一般父亲至少五天才能回来,看不见这场闹剧。
阖上门,黎朝不再去管林晏如何。
夜深人静,林晏还在思索着执法堂门口的对话。
李师叔说师姐的生辰快到了,他应该送些什么好呢?
但他的东西都太寒酸,师姐怕是瞧不上。
想得深了,林晏越发精神,大脑运转飞快。
于修士来说,灵气淬炼过的□□,早已不似凡胎时脆弱,加上他并不在意什么尊严面子的,跪一夜对林晏来说无伤大雅。
只是思索了一夜,也并未思索出答案来,这让他满心愁绪。
天将破晓,天际泛起鱼肚白,霞光初绽。
林晏瞧着时间到了,便想回去。
谁知刚挺起脊背,就听到嘎吱一声响,师父的门打开了。
大概是两人都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对方,师徒两皆是愣住了。
“师父你回来了!”
“为何跪在这里?”
二人异口同声,如出一辙的诧异。
还是林晏秉着为人徒弟的身份,先开口解释道:“是徒儿昨夜坏了门规,所以请师姐罚我。”
三言两语将昨夜同叶惊云私斗,且在执法堂领了十戒鞭的事全盘托出,林晏低头,面色忐忑。
东方衍听完,先是沉默了一会,才道:“既然执法堂和你师姐都罚过了,为师便不罚了,望你以后莫要再犯。”
“只是……”
东方衍说着顿了顿,清咳了一声又继续道:“赢了还是输了?”
林晏惊讶与师父这样端方沉稳的性子竟然也会好奇这个,便老实说了昨晚的情况。
“哦。”
“回去吧。”
林晏拜了拜,起身回去了。
路过黎朝的屋子时,脚步微顿,但没多作停留。
半盏茶后,父女两人在一处闲谈。
东方衍将顺道从天巫山带回来的小礼物递给女儿。
一颗至少五百年的雪参果,黎朝接过来时都掩不住面上的笑。
有了雪参果,她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冲击元婴中期,如何能不喜。
“多谢父亲!”
将雪参果收好,黎朝笑容也跟着多了几分热情。
东方衍见女儿欢喜,也跟着心情舒朗。
“今天天亮刚一打开门,就瞧见林晏直挺挺地跪着。”
“我们朝朝什么时候变性了?”
十几年的父女,在东方衍眼中,他家朝朝向来温和宽厚,从不是严苛性子。
但昨夜竟让小徒弟在门口跪了一整夜,莫不是小徒弟得罪朝朝了?
想到这个可能,东方衍脸色严肃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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