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这下真的坏了。
陈宝枝第一反应就是拿手机在各种平台上发帖求助。
“这种看上去水头比较好的祖母绿价值多少?”
“边缘碎了一点,不是特别明显,修补后能看出来吗?还是会折价?大概折多少?有没有懂行的?”
后面配六张细节图。
发完这一通,陈宝枝觉得自己的血还是热的,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摇尾巴的七七叹气。
“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
“你妈我累死累活一年都挣不到二十万,现在拿什么给人赔?”
“总不能真的嫁给他吧?”
“是,他是不在意,不缺那一点,但这么贵的东西,既然分手了,我肯定不能要的。”
七七听不懂,尾巴摇得更厉害了。
陈宝枝再叹一声,头仰起来看着天花板,两眼无神。
“这人是不是故意的啊?这么贵东西也不好好打包?还寄快递?他们有钱人就这么不把钱当钱吗?”
帖子热度还挺高,不过凑热闹得居多。
“假的吧?这种颜色的祖母绿,像P的。”
“我们打工人哪见过这些,一般我都是在拼夕夕,同款只要9.9,贴主要不要链接?万一有钱人也分不清呢?”
“上完班躺在床上看到这么一条帖子真是惬意啊!”
……
一堆乱七八糟玩梗的帖子里,终于搜罗出一条有用的。
momo:“贴主这个侧面细节能不能私发给我?我好像见过。”
陈宝枝赶紧点击那个系统自带的头像拍了个更详细的视频过去。
耳朵动【麻烦您看看?有没有见过这种类似的,大概价格在多少?】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对方回复过来。
momo【贴主我找家里长辈证实过了,你这个是23年在港城苏富比成交的孤品,25.8克拉的祖母绿钻石手链,克伦比亚产地,据我所知成交价在21340000港币左右,不过听说是欧洲的买家。】
momo【而且这种孤品一旦有了瑕疵,是很难……估计损失的。】
陈宝枝把字体放大,默默开始数,个,十,百,千,万……十五年……二十年……
数不清的0叫她两眼一黑。
不是?钟博野是不是有病啊?不同意跟他结婚就要陷害人?是不是想抓她坐牢啊?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陈宝枝有气无力地回复对方。
耳朵东【知道了,谢谢你。】
帖子的热度越来越高,玩梗的人也越来越多,后台信息响个不停,甚至还有人私信她求包养,陈宝枝嫌烦直接删掉了帖子。
一个小时后,她下定决心,把黑名单里的人拖出来。
跨海电话的忙碌音还会多加一句粤语,听得陈宝枝心里咯噔一声。
无人接听。
差点忘了,钟博野有好几部手机,这部手机像是专门和陈宝枝联系的,陈宝枝没在他这手机上听过别人的来电或者信息。
想来平常也用不上。
想了想,她又把另一个电话拖出来,很快就有人接起。
“宝枝小姐?”秦苛还是一惯得职业风,声音不重不轻,普通话发音比钟博野还要标准一些。
陈宝枝小心把那条手链放回盒子里,试探问:“钟博野在忙吗?”
秦苛笑了笑,“钟生在开会,所以您没能联系到他,是有什么事吗?我会传达。”
是了,钟博野的时间几乎是按照秒钟计算的,他所有的行程都会被秦苛安排好,精确到每一分钟,不管是港城还是内地,抑或者国外的公司,想要见钟博野一面的人很多,甚至为此他们愿意一掷千金,但那些求见首先便会经过秦苛。
之前陈宝枝是钟博野的女朋友,也是这些见面里唯一的例外。
现在那层关系没了,她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
陈宝枝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拉黑删除联系方式幼稚手段有些可笑。
“我收到了他给我寄的手串。”她顿了顿,还是如实说,“但是不小心摔碎了,不过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们居然用跨国快递,包装也很随意,所以我们双方都有责任,你帮我问问钟博野要怎么赔偿。”
那头静了两秒,秦苛才说话。
“宝枝小姐,东西是钟生送您的那现在就是您的,不需要赔偿,我可以派人去北城找您拿回手串,然后帮您找个擅长修复的专家,等修复好再把东西还给您,您觉得怎么样?”
陈宝枝愣了一下,浑身一冷。
不是为手串,而是为秦苛这话里北城两个字。
也是这一秒,她才想起来,公寓是新搬的,甚至连经纪人葛静眠都还不知道具体地址,但是钟博野的礼物却直接送到了公寓楼下。
所以,钟博野一直都知道她的行踪。
钟博野在查她。
这半个月的风平浪静,不过是假象。
以前,陈宝枝只觉得钟博野是个很老派古板的人,或许还带点商人重利轻离别的味道,人也淡淡的,你很少能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此刻,陈宝枝却觉得有点后背发毛。
当初追钟博野缘起于一个赌约。
从认识到确定关系,不过就一周不到的时间,陈宝枝当然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
天价的粉钻,千万的孤品手串。
这些数不清的价值背后,是陈宝枝看不清的东西。
她再也不能和这人扯上关系了。
“我和钟博野已经分手了,东西我不会要,需要赔偿多少钱你们评估好发函给我,我会想办法。”
说完这句,陈宝枝直接挂了电话。
/
得到钟博野的正式回复前,陈宝枝回了一趟大院。
陈宝枝的父母是无国界医生,很早就把她丢给爷爷奶奶抚养。
陈淮景和林研秋住在老城区的四合院里,院子里住四户人家,隔壁是钟家,对门是林家,斜对面是许家。
陈宝枝和钟喜还有林远途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奶奶过世,林家发家搬了出去,院子里就静了下来。
自高三艺考集训开始到后面工作到处飞,这一整段人生里,陈宝枝其实住大院的时间不长,港城回来以后她更是直接搬了出去。
再次站在檐廊下握上门环,陈宝枝还有点紧张。
她和陈淮景的关系不好,搬家前还大吵了一架。
本以为至少两个月不用再回来,没想到因为打碎了钟博野的手串,她不得不回来取房产证。
陈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算高知,林研秋是广东人,幼时在广东学习潮剧和英歌舞,十五岁北上跟着欧丽大师学京剧,后来和陈淮景因画结识,步入婚姻定居北城。
早年京剧盛行,林研秋名头响,不少人慕名而来只为听她一曲,为此她也攒下不少家产。
除了这一处的四合院,还有另条胡同里的筒子楼,四百多平,就算这两年房地产不景气,卖个两千万还是没问题的。
林研秋死后,四合院给了陈淮景,筒子楼给了唯一的孙女——陈宝枝。
陈宝枝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拿筒子楼的房产证。
院子里依旧萧条,钟喜的外婆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年初钟喜一家搬去了南江,林家除了逢年过节也不怎么回来,许家……
许家的灯忽然亮起来,陈宝枝吓了一跳。
转念想,也对,许应醒回国了,这里是他家,不回这边又能回哪里?
提步进了院子里,陈淮景大约是在做饭,厨房亮着灯。
她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躬身在饭桌前摆碗筷的许应醒。
许应醒听见动静抬头,讶异了下,又温柔笑起来。
“宝枝回来了?正好吃饭。”
陈宝枝脑子里“轰”的一声,脱口而出。
“你怎么在这里?”
语气不算好,里头陈淮景端着鱼汤正好出来,拿目光扫她。
“怎么和你应醒哥说话的?他来家里吃顿饭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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