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谢令胭从老夫人院里出来,才快到自己的院子,竟瞧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怀里带着约莫有四五岁的孩子站在走廊,明显是在等着她的。
谢令胭虽不认识这妇人,可瞧着眼前这一幕,哪能不知道这必然是为着过继孩子往二房的事情来。
显国公府地位显赫,得圣上隆恩,这些年便有不少远房亲戚还有旁支来投奔,谢令胭一个守寡的妇人,平日里行事低调,自然是没和这些人打过交道的。
至于二房过继孩子的事情,这阖府上下都知道这事儿必是要二太太点了头的,纵然这孩子要记在谢令胭名下,可她只怕是半点插手的可能都没有的。所以,那些费尽心机想让自家孩子过继过来的,大多是去讨好二太太,甚至是二太太身边的得力嬷嬷。
可现在,自己得封诰命夫人,竟是有人这样沉不住气,带了孩子直接在这里堵她了,谢令胭饶是早就知晓人情冷暖,这会儿也有些被气笑了。
见着谢令胭这个三少奶奶没说话,妇人却根本不觉着尴尬,反而是满脸堆笑的上前套近乎道:“三少奶奶,我家老爷原先和老国公爷是远房堂兄弟,只这些年我家老爷没落了,这才往国公府来讨生活。”
“这原先听闻二房要过继孩子,我便想着过来给三少奶奶请安,只是我到底寄居在国公府,平日里也不好随处走动,更不好叨扰了三少奶奶。所以,拖到今日这才壮着胆子过来的。”
谢令胭却就没有接她的话,这妇人却根本不知尴尬为何物,愣是推了推身旁的孩子,往谢令胭身边来,“辰哥儿,还不给三少奶奶请安。”
这孩子竟没有任何的犹豫,满脸讨巧的模样上前就跪在谢令胭面前,“辰儿给三少奶奶请安。”
一个才四五岁的孩子,便知道何为讨好,眼中便掩不住的精明,谢令胭心中不由觉着有些骇人。
原先,对于二房过继孩子的事情,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对于她来说,过继孩子,似乎这是注定的事情,她即便是不愿意,可她一个守寡之人,过继孩子过来这是所有人都会做的选择。
可此刻,瞧着眼前这孩子,谢令胭的心情却有些沉重。这么小的孩子,就被大人教导的这样在自己面前讨巧卖乖,她即便知晓这个孩子无辜,可心里却是对这孩子有些厌恶。
眼前这孩子如此,那其他那些想要过继过来的孩子呢?她不由想到二太太怂恿她时说的那番话,二太太说,过继来的孩子人家亲爹亲娘可都没死呢,还真能把你这个嫡母当做生母来尊敬。
待二房的东西都落在他手中,便是谢令胭这个做嫡母的在嗣子手里讨生活了。
即便到时候受了委屈,往族中去求救,可族中的人又岂会招惹这些麻烦。毕竟,传出去不过是惹人笑话罢了。
一个寡妇,在嗣子手中受委屈,这多新鲜呢。
想到这些,谢令胭冷着脸没再多看那妇人和孩子一眼,便回了自己院子。
身后的妇人也没想到她会是这般脾气,跺脚暗骂道:“呦,之前这府中谁不知道你守着寡,在二太太这个婆母手里受折磨。如今得了这诰命夫人的位子,尾巴倒是翘起来了。哼!你当我只有讨好你才能让孩子过继吗?你给我等着。”
冬月见姑娘冷着脸回了屋,也是忍不住的怒气,气冲冲道:“姑娘,这妇人真是打着好算盘,亲自带了孩子往您跟前来磕头请安,便是想让着孩子提前得了您的眼。”
“可她这样子,若传到二太太耳中,岂不给姑娘招了麻烦。二太太本就不喜您得了这诰命夫人,这妇人再来这么一出,二太太少不得又想法子故意为难您。”
这要不说怕什么来什么,冬月这话才说完,便有丫鬟进来回禀道:“三少奶奶,二太太身边的丫鬟过来传话,让您过去一趟。”
谢令胭本就因为方才遇着那妇人,心里郁结的很。这会儿闻着二太太差人过来,她不由深呼吸一口气,这才带了冬月过去。
“胭儿给母亲请安。”谢令胭一如既往的恭顺道。
屋里一股浓重的草药味,二太太眼睛里却再没有前些日子装出来的慈爱,见着她给自己请安,眼里满是恨意怒骂道:“谁是你的母亲!如今你都是皇上亲封的诰命夫人了,还这样在我面前装恭顺!你这会儿心里得意极了吧,受了这么些年的委屈,终于可以看我这婆母的笑话了!”
“你可不该得意吗?今个儿老夫人叫你过去一同用早膳不说,连那徐氏都带了小儿子过来在你跟前讨巧卖乖,这是当我这二太太死了不成!”
二太太的声音里都是尖酸刻薄,若换作往日,谢令胭定是害怕的。
可二太太说的没错,她不怕的。且不说她替宋怀谦守节,就她如今是皇上亲封的诰命夫人,二太太便不可能拿她怎么样。
所以,谢令胭也没请罪,反而是拿过一旁桌子上的药碗,递给二太太,道:“儿媳有什么可得意的。儿媳便是有了这诰命夫人的身份,日子不也依旧这样过。倒是母亲,可别气坏了身子,这二房就只剩下你我婆媳二人了,这若母亲的身子当真有什么不好,二房岂不显的愈发凋零。”
“若是三少爷泉下有知,只怕也会觉得难堪的。”
谢令胭也不知自己如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依着她往日的性子,二太太发作一番,她全受了就是,反正这几年她也习惯了。
可此刻,说出这番话之后,她才深刻的意识到,原来自己这几年竟然藏了这么多的委屈。
是啊,她该委屈的。
二太太也没料到她竟在这里和她阴阳怪气,竟是这般态度,一时间整个人怔在了那里。
谢令胭方才那番话,二太太怎能不觉着谢令胭是在咒自己,自己若是身子有什么不好,那二房岂不就是她一人了,何来凋零一说。
她还提及儿子,说儿子在地下会觉着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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