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里天亮的早,卯时未到,已是天光大亮。
许是心头藏着心事,李怀月近来极少贪睡,天才麻麻亮便醒了。
趁着日头还不晒人,李怀月跑到院里呼吸着新鲜空气,又打了段八段锦。
按她的话来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甭管宫斗结果如何,有个强健的身体是根本。
八段锦打到一半,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李姐姐。”赵美人踩着晨光踏进来,笑着唤道。
李怀月收了动作,迎了过来:“身子爽利了?”
“嗯。”赵美人伸展着双臂转了圈,而后一把挽住李怀月的手臂,央求道:“对了李姐姐,听说你得了只狮猫,快带我瞧瞧。”
李怀月轻笑,领着人进了内殿。
榻上,大黄慵懒的趴着。听到动静,抬头瞄了一眼,见李怀月带着一个陌生女人进来,又趴了回去。
“臭大黄,不懂礼貌。”李怀月一把捞过大黄,走到赵美人跟前,像哄孩子似的哄道:“这是你赵姨姨,大黄乖,打个招呼。”
“喵~”被扰了清梦,大黄不情不愿的喵了一声。
“大……大黄?”
李怀月怀中的白猫,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赵美人怎么想不通,李姐姐为什么会给它取个大黄的名儿。
夏末的清晨,殿内带着一丝阴凉。赵美人月事刚过,身子还有些虚弱,不禁缩了缩脖子。
李怀月瞧在眼里,抱着大黄,拉过赵美人的手,将人又带到了院里。
初升的太阳破开薄雾,洒到人身上,暖洋洋的。地上青砖被染成一片金黄,院角的茉莉开得正盛,点点雪白坠在枝头,风一吹,细碎的花瓣簌簌落下,沾在李怀月和赵美人的石凳上。
李怀月歪着身子靠在栏杆上,手里捻着片刚飘落的茉莉花。大黄卧着在李怀月脚边,蜷成一团,爪子轻轻搭在李怀月的鞋面上,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赵美人坐在对面的石凳上,手里捧着才泡的毛峰,小口啜着,眉眼间满是惬意。
天知道来月事的这些天,她窝在自个儿的宫里,憋得有多难受。
昨晚月事刚走,她今儿个一大早就来寻了李怀月,她可是憋了一肚子话。
“李姐姐,我听说御花园的凌霄花开了,花藤爬了半面墙,上头坠着橙红的花,一串串的,跟坠了满墙的红霞似的,别提多好看了。”
她放下茶盏,极为雀跃:“还有墙根下的玉簪,说是江南特意寻来的珍品,雪白的花瓣透着点玉色的润,又形似簪子,故而得名玉簪。”
“听说此花在月夜开得最盛,白日里瞧着,倒像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娇,别有一番韵味。这两种花,宫里就独独那一处有,连田贵妃都去瞧了好几回呢。”
说罢,赵美人拉过李怀月的手,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期待:“姐姐在宫里闷了好几日,也该出去散散心。眼下这个时辰,御花园里应是无人。不如我们去御花园赏花,可好?”
李怀月望着院外的天光,心里竟也生出几分向往。好看的玩意儿,谁不稀罕呢。
可思虑到田贵妃也会去御花园赏花,心中刚窜起的火苗瞬间熄灭。
上位之路漫漫,步步荆棘。她如今不过是刚破壳的鸟儿,还未生出羽翼。若是再撞上田贵妃,怕是又要平白惹一身麻烦。
李怀月轻轻拍了拍赵美人的手,脸上漾起一抹歉意:“好樱儿,不是我不愿陪你同去,实在是……这几日身子还有些不适,走不得远路。”
闻言,赵美人脸上的雀跃顿时消了大半,拉着李怀月的手也松了松。她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没多追问,只顺着她的话叹了口气:“原是姐姐身子还没爽利,是我考虑不周了。”
思及落水一事,赵美人低声关切道:“我宫里头还有朵天山雪莲,是我爹从乌斯藏购得的。听说此花极其难得,能温暖肾脏,驱散风湿,疏通经络。明日我给你带些来。”
“不过,此事姐姐可莫让别人知晓。”
李怀月没想到赵美人竟然有天山雪莲,更没想到她竟然愿意将天山雪莲拿出来给补身子。
说起来,她与赵美人不过是深宫里的两个小可怜,惺惺相惜罢了。
她李怀月,何德何能。
身子不适,只是李怀月找的借口,她自是不会要赵美人的雪莲,一顿胡编乱扯,终于让赵美人信了她鬼话,打消了赵美人要送她雪莲的念头。
太阳不知何时爬上半空,院里蒸腾起一股热气。蝉鸣骤起,一声声嘶鸣撞在青砖墙上,又弹回来,搅得满院都是夏日的聒噪。
大黄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站起身,踩着细碎的步子踱到茉莉树下的荫凉处,又重新卧下,眯着眼晒太阳。
茉莉花的香味愈渐浓烈,混着暑气漫开。李怀月嗅着花香,微微出神。
见李怀月出神,赵美人想到宫人曾说,李姐姐前几日在御书房里呆了大半晌,嘴边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推着李怀月的胳膊:“李姐姐在想什么?莫不是惦记着陛下?”
李怀月回过神,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撇着嘴:“胡说什么呢。”
赵美人捂着额头咯咯地笑,笑得身子都晃了晃。
风又吹过,茉莉花落下,落在大黄雪白的背上,像是落了一层细雪。
“李姐姐,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赵美人托着腮,满眼都是好奇。
她入宫两年,只在宫宴上远远的看过陛下。记忆里,陛下总是沉着脸,眉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偶尔抬眼,目光锐利,让人心生畏惧。
这般威严的人,听说在田贵妃面前,温柔极了。那他在面对李姐姐时,又会是何等模样。
赵美人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满怀期待的等待着李怀月的回答。
李怀月有些无奈的勾了勾唇角。朱由检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不知道。
初时,她认为朱由检就是史书里记载的那般,性子多疑,刚愎自用,志大才疏。可几次接触下来,那些刻板的文字一点点崩塌。
她认识的朱由检,是活生生的。有勤政的执拗,有救国的急切,也有不为人知的脆弱与茫然。
他不像小说中的帝王那般无情,也不处处留情。他专宠田贵妃,就算别的嫔妃躺在他身边,他也不会为了所谓的繁衍而去行使所谓的分内之事。
他为田贵妃守身如玉,倒也算得上深情。
至于为人,他觉得朱由检是善的,且心思细腻。
侍寝时,她犯了大不敬之罪,他并未罚她。甚至还因为她的一句想家了,第二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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