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宁安亦是富察氏,从康熙四十一年起在军中显达,四十八年被提拔为吏部尚书,多年来门生故吏遍布朝堂。
因他在五十四年就曾前往西北平定复起的准噶尔策妄叛乱,胤禛今天刚一登基所做出的人事变动中就包括将富宁安提为武英殿大学士,命他年前往巴里坤带兵。
本以为富宁安早年没有牵涉到胤禩一脉中可用,不想却是个见风使舵的人。
有些事,真不能深想。
其实还是朝臣们从心底对他这个新君持不认可的怀疑态度,再加上隆科多权重一时,一味苟且之人难免观望。
观望的结果就是,他这个皇帝的话还不如“顾命大臣”。
多可笑,他壮年登基,外间却都传说隆科多为顾命大臣,甚至还有流言说他是隆科多一力扶持。
胤禛沉默半晌说道:“目前最重要的是西北,朝中不能乱。只要隆科多守臣子本分,这些不痛不痒的朕都能不与他计较。”
胤祥暗叹。
胤禛让他喝汤,期间兄弟二人便只说了何时让弘皙离开咸安宫去郑家庄居住、皇考大丧那七天这家那家的私事。
等喝完大半碗七彩甜汤,胤祥整个人都暖了起来,擦擦嘴说:“西北军费,便是臣要与皇上说的第二件事。”
这件事很难,但不能不提。然而国库空虚,别说筹措军费,恐怕连今年给百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了。
胤禛的脸色不由自主地严肃起来,“说吧,国库还有多少存银。”
说起这个胤祥都想抹脸,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把角角落落的银子都算上,不到十八万两。”
整个大清的国库啊,连十八万两都拿不出来,皇阿玛后期太过追求平稳,曾经户部尚书希福纳贪污八十多万被查实,却也只是轻轻放过。
自那时起,那些贪官污吏更加有恃无恐,国库早就被那些上下其手的蛀虫蛀空了。
“呵,十八万两。”胤禛眸底沉沉,唇角的冷笑几乎成冰。
他曾经在宫外二三十年,对底下的夤缘请托、上下勾连都无比清楚,国库的银子怎么没的,都是被上下合作划拉到个人腰包了。
灯光安静地照亮着桌子两边为钱发愁的两个人。
“西北的仗要打,老十四更不能回去,老八一党掌控着江南,西北还是让糊涂的老十四管着,朕就彻底当一个架空皇帝吧。”
胤祥眉头深锁,抬眼看向对面:“这两年的军费都是八哥九哥筹措,如此一来军费必然要断,四哥,大军一日就要十几万的花费,咱们从哪找出来这么一比应急的银子。”
这不是几十万两就能打发的,而是要源源不断的庞大军费开支。
向民间征税?还是卖官?
胤禛眼眸闪过狠光,“征税不可行,更不可取,卖官只是加重国库空虚的情况,这些我们都不能做。”
眼睛抬起,压着室内并不算那么明亮的暗色,“但咱们把亏空找回来,谁都不能说个不字吧。”
胤祥一愣,没有怕,却是先忍不住笑了,“我今天进宫的时候还听到有人说新帝仁慈,好说话,四哥你这就要掀桌子吗?”
胤禛笑道:“也该让他们体会一下朕和皇阿玛的不同了。十三弟,这件事交给你来办,你可敢?”
胤祥挑眉,依稀有了些少年时的影子,“这有何不敢,但凭皇上吩咐,臣弟定无所不往。”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微笑散开。
胤禛问道:“十三弟,你可还记得户部哪一项亏空最厉害?”
“亏空之最莫过于奏销。有钱的便是八百十万两户部也敢报,没有钱拿这笔部费的,正经的开支也要被他们来回打下去。四哥啊若是找,每年这一项少说亏空百十万两。”
灯光下,胤禛的眼神越发狠厉:“是啊,这些人何曾拿朝廷当过朝廷?”
说着拿出上边的纸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胤禛说:“朕想,就再设一个部门,各部院开支以及地方钱粮奏销都不再经户部的手,一切重大开支都要由我亲自审批通过,级别上,便与户部等同。”
胤祥一边听一边点头,四哥这应该是考虑成熟了,不过这么做的确是最直接扫除户部阻碍追缴亏空的办法。
觉得这便是四哥新官上任三把火了,没想到四哥竟然说让他和隆科多再从六部之中择两个清廉有名望的人一起总管这个部门。
好啊,这种事拉上隆科多一起干就最好了。
“四哥,我今天回府的时候就通知隆科多?”让他今天别睡一个好觉。
胤禛笑道:“那倒不必如此着急,让皇阿玛的康熙年完好度过吧。这事儿,等开了年改元之后再办。”
胤祥抽了抽嘴角,四哥都准备这么干了,难道还想别人说他不改父道吗?
“对了,还有给皇额娘上尊号的事情,你来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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