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魏子璇刚入书院不久。
在瑾妃千叮咛万嘱咐之下,她带了两名会武的贴身侍女,也与自己一样女扮男装,做她的书童。
魏子璇在文华苑的功课一直是最好的,但里面同学都是皇家亲王的孩子,没几个人用心做学问。
她呆得实在没意思。
打听到岚山书院学风清朗,每届进士三分之一都出身于此,她再也按耐不住。
“公主别难过,我觉得您的文章最好,夫子定是看您才来没多久,偏心呢。”
“冬芽!”秋雨忍不住敲了敲她的脑袋,压低声音:“说了多少次,在这里要叫公子。”
“记住了记住了,”冬芽连忙躲到魏子璇背后。
魏子璇还在回味课上的对论,“夫子没偏心,这次我是不如她,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冬芽立刻:“公子最厉害!”
秋雨无奈摇头,“公子,七天一次的家书该动笔记,否则夫人又要担心。”
秋雨说的夫人自然是指瑾妃。
“知道了。”
自从魏则荣走了,宫中只有她与母妃相依为命。
瑾妃出身不好,没有母家帮衬,除了飘渺的帝王恩宠,再无其他倚仗。
魏子璇小小年纪就想明白,担惊受怕地讨好没有用,她要给自己和母亲找条坚实的后路。
岚山书院坐落于风景秀美的南方城镇,多年带动城镇发展,镇中百姓虽不及大城富庶,却也衣食无忧。
明日休课,魏子璇准备带着两人去城里逛逛,顺便采买点东西。
就在此时,忽听墙根隐蔽处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区区案首,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做凤凰了?我告诉你,只要我动动手指……”
“案首?”冬芽瞪大眼睛,“莫不是那个贺明澜?”
秋雨敛眉,“公子,不关我们的事,在岚山书院还是少惹事端——”
魏子璇的脚步已经迈过去了,“我这不叫惹事。”
贺明澜此人在书院的风评两极分化,特立独行不爱与任何人为伍,有人赞他才华出众是不可多得的天才,有人嘲他穷且益坚假清高。
读书人的事,说人家学问差就罢,笑人家穷属实不必。
她走在前面,秋雨冬芽只能匆匆跟上。
只见墙根的一处杂草地,三四个人围着一个少年,地上乱七八糟躺了一堆书册。
“写不写?!”有人伸手扯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搡到墙上,“问你话呢!”
贺明澜抱着怀里仅剩的一本书,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没做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用跟他客气!”
“贺明澜,你个小身板能捱过几拳?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滚。”
“哈,好。”那男人气得脸色涨红,举起拳头就要砸过去。
魏子璇及时出声:“住手!”
“你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
“大哥,他好像是上月从北边大城来的,”有人小声说道。
男人闻言收起怒容,“小公子,与你无关的事还请不要插手。”
彼时魏子璇不过十三岁的年纪,尚且稚嫩,但她面容沉静身姿挺拔,无形中气场比他们一堆人还强。
“早闻岚山书院学风甚好,没想到是这么个‘好’法,”魏子璇整了整衣摆,“等见着夫子,定要好生请教一番。”
秋雨冬芽虽不赞同,但架子也摆了起来。
男人的目光在魏子璇身上停留了片刻,半晌将手中的人甩到一边,“这次就放过你!”
“我们走。”
贺明澜脚下踉跄,半跪着摔倒在地。
魏子璇走进将地上的书册拾起,“他们逼你做什么?”
“替他写文章,”贺明澜咳了一声。
“给。”
贺明澜将书册接过来,“多谢。”
魏子璇不动声色,“写一篇文章罢了,你就情愿讨一顿打?”
“有一次就有下一次,”贺明澜眼中流露出厌恶之色,“不如干脆让他们死心。”
魏子璇点点头,“那怎么不告诉夫子?”
“夫子不管这些事。”
起初魏子璇不太相信,岚山书院声名在外,代写文章学问造假可是大事,怎会纵容?
直到后来,她发现岚山书院好几位夫子与皇后暗中联系。
受胁迫的不止贺明澜,也因为他们不是贺明澜,那些未署名的文章被送到魏则明面前,供他誊抄来取悦皇帝。
“我在岚山书院那一年搜集了很多证据,并与贺明澜约定在定中城相见,共同揭发。”
彼时贺明澜已经考中解元,他仍旧不爱与人为伍,只偶尔与魏子璇对弈品茶。
由于魏则明得皇帝重视,中宫也日渐强盛,她放心不下母亲,与贺明澜辞别,离开岚山回到都城。
“但今年的进士名录没有贺明澜,他不可能落榜,除非他根本没参加会试。”
魏子璇看向众人,“这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元泽道:“所以你的办法是揭发魏则明?”
“没错,我已经掌握了足够的物证。”
之所以迟迟不发,一是没有值得信任的人证,二是怕对方留有后手,一旦等他们喘过气,她和母亲的处境都不容乐观。
唐朵朵听得一愣一愣,由衷佩服道:“你好厉害啊。”
魏子璇说得轻描淡写,但任谁都知道其中有多艰辛。一个没有靠山背景、年纪又这么小的公主能做到这个地步,当真手段谋略缺一不可。
“阿璇…我……”
魏则荣喉咙微紧,原来那个腼腆又有些倔强的妹妹,经历了什么承受了什么,才会成长为一棵高大又挺拔的树。
“贺明澜死了吗?”魏子璇没看魏则荣。
“没有,”徐丽影道:“但什么时候醒不好说。”
然而就在这时,屏风后传出一串沉闷嘶哑的咳嗽声,徐丽影难掩讶异,这么巧的?
推开屏风,原本躺在床上昏迷的贺明澜果然睁开了眼睛。
他撑着手臂准备起身,目光触及屏风后众人,而后倏地对上一道视线,瞳孔微震。
“子璇…咳咳咳!”
“伤没好就别动,”魏子璇走近扶着他的肩膀让他重新躺回床上。
贺明澜顺着她的力气躺回去,“抱歉。”
他说的是在状元府挟持魏子璇的事。
“是我让你那样做的,何必道歉。”魏子璇坐在床沿上,看着他苍白消瘦的脸庞,片刻后才道:“人都是你杀的?”
“是。”
翰林的血案被魏则明压下,但随着事态严重,牵扯的人多了,魏子璇也有手段知晓。
“因为在岚山发生了什么?”
贺明澜闭上眼,尤带沙哑的嗓音缓缓说道:“你走后,那帮人很快又找上了我。”
不似第一次粗鲁,他们请他进了一家酒肆。
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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