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张爱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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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雨一觉醒来，身边已经没了人，只留下一张纸条。
【宝宝，今天中午可以一起吃饭哦。】
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八点半。这场伤养得她生物钟都没了。
忘了今天周几，翻开手机，这周可以去医院做最后一次复查，原本沈行舟说周末陪她去。
起床后，在房间溜达几圈，发觉没有拐杖走得也挺稳，动了心思，一看医院公众号还有号，当即叫了网约车，独自去做检查。
今天正好是林舒雨的主治医生坐诊，一个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女人。
“恢复得不错，接下来可以多走动走动，只要不剧烈运动就好。”
“那我应该可以正常上班了吧。”
“可以啊。”女医生冲她一笑，“不过接触大狗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一些。”
没想到她竟然还记得自己，林舒雨向她道谢。
女医生却打开了话匣子，“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有宠物训练这个职业呢，我们家的小狗咬拖鞋咬了好多年，这也能矫正吗？”
“可以的，不过时间很长的话，矫正起来会困难一些。”林舒雨耐心解答。
“可以加你微信吗？”女医生掏出手机询问，“我看了你们学校的新闻，感觉很专业。”
最近，沈寒月还没有正式报道那场事故，但是学校方面一直在自救，只是热度远远不如沈寒月这边，这位医生竟然关注到了，林舒雨觉得挺惊讶。
加了微信，答应会先找一些自行矫正的小方法给她，“可以先在家试试看，如果没有效果或是没有精力，再寻求专业机构。”
从医院出来，才10点多，林舒雨突然想去看看沈行舟上班的地方。
市公安局离沈行舟家也就1公里不到，只隔着一条马路，听他说过，刑警支队就在市局侧面大院内。
从出租车下来，远远就看见那方方正正的建筑，门头挂着巨大国徽，威严感扑面而来，原以为会非常肃穆，却没想到走近后，发现那里十分忙碌，不时有人步履匆匆、进进出出。
院门口有个岗亭，林舒雨只是站在远处看着，保安就不时观察她，想来这里不是随便能进的。
她本来也没打算进去，看到这副情形，更是准备直接回家，结果一扭身就碰到熟人。
一辆警车从她身边经过，张扬探出头，乐呵呵地喊了声，“嫂子好！”
实在不习惯这个称谓，林舒雨脸一红，局促地站在路边。
张扬浑然未觉下了车，朝车里的几个人挥挥手，那几个人林舒雨不认识，他们隔着车窗冲这边笑望几眼，丢下张扬先开进了大院。
真希望他能不这么叫，可还没等她想好怎么纠正，张扬又开口道，“嫂子，是在等沈队吗？”
林舒雨揉了揉耳朵，木木地回答，“没有，我只是路过，正要走。”
“哎，来都来了，我带你进去找沈队。”张扬二话不说，往前一步招呼她跟上。
“这…不合适吧。”
“那有什么不合适的，走吧！”
张扬性子急冲冲的，没给她多想的时间，只好就这么愣头愣脑地跟了进去。
穿过大院，刑警支队是单独的一栋小楼，一楼有个工作台，张扬扭头道，“嫂子，我去给你登记，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林舒雨点点头，远远等在一旁。
前面有个男人正在登记，张扬过去的时候，那人刚好登记完转身，朝林舒雨方向走来。
这人一头黄发，身上的花衬衫在瘦杆似的身体上荡，脖子上挂着一根长链子，走路时叮叮当当。
林舒雨扫了一眼，正要收回视线，却撞上他也盯过来，那眼神漫不经心又透着几分打量，单侧嘴角勾起，露出一口黑牙。
匆忙扭过头，林舒雨往旁边让了几步，可男人却似乎改变了原本路线，朝她走来。
她躲无可躲，缩在拐角，渐渐嗅到浓重的烟油味，耳边响起轻轻的咂舌声，男人像是故意压着声音，“美女，你好像…”音色跟砂纸磨出来的一样，听得人不安。
“干什么呢！”
张扬从男人背后一声喝断，林舒雨松了口气。
“来干嘛的？”张扬快步走过来挡住林舒雨。
男人上下一扫张扬，随即换上一副嬉皮笑脸，“警官好，我来配合问讯，段警官叫我来的。”
“那还不上去！在这磨蹭什么？”
张扬中气十足，看起来十分不好惹，男人点头哈腰地走了。
张扬扭头，“吓着了吧？我们这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
林舒雨摇摇头，“没事的，之前听杨雯英也说过。”
“嗯，不巧，今天杨雯英不在，程小雪好像也去省里开会了。”说话间，张扬依然蹙眉往电梯口望着，直到那男人进了电梯，才带她坐另一侧电梯上楼。
办公地点在三楼，电梯口有几间接待室，穿过走廊后是一个开放的大办公区。
“看看谁来了？”
还来不及阻止，张扬就嚷了一句，坐在办公位的几个人齐刷刷看过来，有几个是面熟的。
“别喊…”林舒雨脱口而出。
可她声音太小，瞬间就被雄赳赳气昂昂地一声声“嫂子”给淹没了。
“……”
林舒雨手足无措地瞪着圆眼，好像一只被聚光灯照射到的兔子，整个呆住。
好在张扬总算是反应过来，他赶紧把那几个要还要继续打招呼的人叫停了，“你们忙，沈队呢？”
“好像在跟李队说事情。”被他们一直叫小眼镜的男人起身，略带羞涩地问，“嫂…”
“小眼镜。”张扬插话，“把你那什么夏玫瑰啥的手冲端上来。”
小眼镜一听，高兴地应了。
“走吧…”张扬摸了摸头，“林老师，我带你去沈队办公室先等会儿。”
林舒雨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又对其他人礼貌一笑，便跟着张扬走了。
沈行舟的办公室就在大办公区的东侧，是独立的一间，一推开门，里面看起来满满当当，跟他的家刚好相反，社畜气息和生活气息都极浓厚。
最先入眼的是各种文件资料，几乎堆满各个角落，然后是各种生活用品，折叠床、简易鞋架、衣柜什么的，这是把单位给当家了。
突然看到桌子上摆着一个生态缸，林舒雨立即眉开眼笑凑过去，里面竟然是一只窄桥蛋龟！
看到林舒雨放松下来，张扬也乐了，“这是沈队的宝贝小乌龟，平时都不让我们碰的。”
没一会儿，小眼镜敲门进来，“林老师，红标瑰夏，你尝尝。”
不太懂咖啡，但闻起来很香，林舒雨道谢接下。
两人随意寒暄几句，就出去忙了，把门带上留她一个人等。
林舒雨抱着咖啡，坐在沈行舟的办公椅上，趴着逗小乌龟玩。
桌子上文件堆得很高，她整个人都被埋在后面。
“哐当”一声，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粗重的声音先进来，“沈行舟，你这不叫谨慎，叫瞻前顾后，胆小如鼠！”
林舒雨被吓一跳，伏在桌子上没敢起来，从两堆文件缝隙中望出去，看到沈行舟进来后没说话，背着自己的方向站着。
那粗重的声音来自一个看起来十分威严的中年男人，他面带怒色，“没有绝对的安全，时机有多宝贵，要我教你？”
沈行舟终于开口，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气势显得不足，“那个线人不太可靠，而且…”
还没待他说完，中年男人就打断了，“做足预案，咱们队里没有怕事的！”
为什么要打断他说话，林舒雨觉得不爽，趴在桌上没动。
可那男人没完没了，用压迫的眼神看向沈行舟，“可以谨慎，但不要懦弱！”
“懦弱”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林舒雨被刺激到，嘀咕了一句，“他才不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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