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婢真是大胆!纵然小姐心智不全,依然是咱们花府实打实的嫡女!未来是要做仙人的!尔等岂敢骑到小姐头上来犯!”
迷迷蒙蒙地训诫声透过木门,床榻上被褥捂得严严实实的花朝衣闻声惊醒。
浑身火热,口干舌燥,唯有额上浸过凉水的棉巾传来丝丝凉意。两层的被褥仿佛千斤重,无论如何施力都难以撼动分毫。
我怎么突然病了?花朝衣启唇轻呼,想唤来妈妈,不曾想出声沙哑细微,努力全是徒劳。
好不容易抬起红肿的眼皮,混沌间看出这里根本不是她家。
门外秋元中气十足地训骂声断断续续地落入花朝衣的耳朵里,听后能简单拼凑出事件的前因后果。
自己应该成了哪个府上的痴傻小姐,被忘却尊卑的下人丢入湖中,染了风寒。
仙人?难道这里还是修仙世界?
花朝衣原是跳级毕业的神童,因奶奶病症学了中医,二十出头的年纪已然硕士毕业。前些日子换季忘添衣,发烧了,没想到一睁眼竟然穿到这里。
同名原主应当是个不受重视的小傻子,否则也不会落水。花朝衣疲倦地合上眼,不自觉放轻呼吸。
愿我们互换灵魂,我帮你在此间镌刻下花朝衣的足迹,你替我在父母膝下尽花朝衣该尽的孝。
病魔来势汹汹,掏空花朝衣全部精力,意识逐渐混沌,秋元的声音慢慢消失,她再次沉入梦乡。
屋外,花朝衣的贴身婢女秋元身前跪着两名以头抢地、婢女服饰的女人,见秋元停止训骂,一个赛一个磕头快速有力,张口闭口都是“被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奴婢知错了”、“望秋元姑娘在主母面前美言几句”。
秋元方才泄尽的怒火再次直冲头顶,她压低了声,“什么一时糊涂!你们在柴房嘲笑小姐真当我不晓得嘛!若不是小姐,你们早都成臊子了!”
平复情绪后,秋元冷冷开口:“你们的事我已如实上报主母,如何处理全凭主母定夺。”
都是伺候主人的,千不该万不该以下犯上。既然种下因,就该承担果,秋元抬眼望向院子门外蜿蜒漫长的石子路,小姐出事前她便将消息传至主殿,待主母与大少爷外出归来,收到消息后想必会即刻赶来。
条条柳絮因风翻飞,衣袖摇摆似蝶翼,秋兰第一次见小姐也是这样的春天。
花家作为常出单双灵根修仙奇才的修仙大家,嫡女竟是三灵根,叫人大跌眼镜。幼时一场高烧又夺走了小姐的聪慧,大夫说小姐一生都只能是幼儿心智,无法健全。那时,家主当场决定放弃小姐,转身与几个姨太太生下三儿一女。
秋兰也是在那时跟了小姐。
愿意维护小姐的人不多,除去主母与大少爷,便只剩与小姐定了娃娃亲的夜府少爷。
都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夜府那位少爷的城府极深,他未必喜欢小姐,或许只是看不惯欺负人。
秋兰回首,怔怔地凝望花朝衣休息所在的房屋。
有时她看不透小姐,明明该是一切心思摆在脸上的痴傻儿,可唯有小姐失神透露出令人难以体会的神情时,秋兰才感到自己与小姐的距离近了一步。
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响起,秋兰猛地回神,见主母与大少爷花朝行快步赶来,她双臂交叠,屈膝行礼。
主母来得匆忙,神情担忧,豆大的汗珠挂在额间,凌乱的碎发散下,来不及给秋兰等人多余的目光,大步迈向木门。
又陡然急刹,站定门前,手帕轻轻印上额头,缓过气儿后,轻手轻脚地走入屋内。
待木门关严实,花朝行一脚踹翻地上的婢女,“官小本事倒不小,行恶行到主子头上了!”
“大少爷,”待花朝行泄完愤,秋元欠身请示,“奴已经找出这两个贱婢的卖身契,如何处理还请您的指示。”
花朝行恶狠狠地剜了二人一眼,“谴入五姨太房中,卖身契一并送去。”
话音刚落,两名婢女身形明显瑟缩。
五姨太是府中最爱虐待下人的姨太,模样张扬艳丽,深得家主宠爱,好几次闹出人命都草草了事。
更何况她们还是花朝衣房中送去的,在五夫人手下哪怕走狗运保住一命,也免不了掉层皮。
两人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地磕起头来,“咚咚”声起此彼伏,额头渗出殷红的血与眼中泪水相融,一碰一起,地面被血与泪染深,嘴里哭喊着求花朝行放她们一马。
花朝行向来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更何况眼前两人不知好歹,竟在初春时分将他妹妹推入湖中,还谎称花朝衣自己失足跌下。
寒光一闪,雷电作响,双刃出鞘一左一右紧贴二人肌肤,花朝行手握刀剑柄,心中压抑怒火,“去,还是死在我的刀下,自己选。”
极品变异雷灵根使花朝行在家中的话语权不亚于家主,一道惊雷更是足以让二人重新投胎百八十次。
二人不再说话,秋元瞥一眼她们,朝花朝行行礼,“大少爷,奴现在将她们押到五姨太府上。”
“去吧,”花朝行收回刀刃,目光落在秋元身上时神情才稍微缓和,“早些回来,衣儿离不开你。”
“是。”
秋元携二人离去,大夫带着药箱姗姗来迟。
花朝行与大夫进屋时,主母正举着茶杯给花朝衣喂水。
花朝衣迷迷瞪瞪睁眼,三个人满脸捉急地守在床边。
“娘......娘亲,”花朝衣试探着喊人。
主母攥紧手帕,擦拭泪珠,小心翼翼回应:“诶,衣儿,忍忍昂,大夫给你看看就不难受了。”
“嗯。”花朝衣咧嘴一笑,看来猜对了,这位端庄秀丽的女人是原主的生母。旁边那个少年郎可以直接进她一个女儿家的房间,多半是她兄弟没跑了。
花朝衣为自己猜对身份而窃喜,主母和花朝行误以为她在安抚家人,顿时心间酸楚。
大夫留下药方后离开,主母与花朝行事务繁忙,待秋元返回便匆匆离开。
花朝衣的目光落在华美的窗幔上,她初来乍到手上没有任何筹码,最好的办法便是以不变应万变。
原主如何,她如何。
不就是傻子?好演!大学戏剧社首席演员请求出战!
趁秋元外出煎药的功夫,花朝衣抓起外衣披上,翻身下床,挪步观察房间。
夕阳西下,火红日光投入屋内衬得整座房间富丽堂皇,置物架上翡翠玉器、金银摆件琳琅满目,梳妆台上发钗、步摇在烛火下闪耀着“奢侈”二字。
花朝衣俯身检查被绣花鞋摆得满满当当的鞋柜,做工繁杂精细的绣花鞋上由金箔点缀,实心翡翠悬挂鞋尖,尽显奢华。
鞋子这般,衣物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看两眼审美疲劳了,花朝衣确认屋外无风,推开屋门通风透气,不想直直对上正在庭院石桌上小酌的少年郎狭长的眼眸。
少年一挑眉,放下酒盏起身,一面褪下身上的狐裘,一面抬脚走近花朝衣,“听母亲说,没眼力见的下人害你落湖染了风寒。兄长将她们发配去五夫人院中了,可感到好些?”他抬手一扬,狐裘披到花朝衣身上,将其紧紧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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