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材室后面的夹道,平时没什么人。沈余抱着两箱文化衫往仓库走,乔嘉从拐角出来挡在路中间。
“沈余。”乔嘉抱着胳膊,笑了笑,“最近很风光啊。”
沈余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学长说笑了,跑腿的活儿。”
“跑腿的。”乔嘉往前走了半步,“好一个跑腿的。以前群里那帮人,我支使谁,谁不敢动?现在呢,一个个全围着你转。”
他冷哼一声,“真让你进了委员会,以后怕是要骑到我们头上来了。”
“这话从哪里说起,我一直都很尊重你和朱学长。”沈余停下脚步。
“少跟我来这套,你这个该死的小基佬。”乔嘉的声音压下来,一步步逼近。
沈余抱着箱子,后退两步。
“给你三天,自己从陆哥身边滚。”
“我要是不滚呢。”
“不滚?”乔嘉从兜里摸出手机,慢悠悠划了两下,“别以为以前那点事没人知道,林溪。”
沈余抱着箱子的手紧了一下。
“你老爹死的早,姓沈这么多年,不会连自己的本名都忘了吧。你妈一个贫民窟出身的女人,带着一个拖油瓶,竟然还嫁入了沈家,想必手段了得,没想到青出于蓝,教出来的儿子也这么会勾引人。”乔嘉凑近了些。
“一个沈家的野狗,不夹着尾巴做人,还敢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位置。”
“乔嘉。”沈余忽然开口,“之前举报我作弊是你指使的吧。”
乔嘉愣了一下,随即嗤笑:“是我又如何,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要是你不识相,到时候让陆先生知道自己儿子身边有你这么个东西...”
“你说得对,我会考虑。”沈余点头,侧身从他和墙的缝里挤过去,“箱子沉,先走了。”
乔嘉盯着他的背影,大声威胁:“沈余,我劝你别耍花样!得罪我,让你在诺格兰一天都待不下去!”
沈余一路走出夹道,脸色彻底冷了下去。
*
委员会办公室里,孙庭轩把一摞资料放在桌上,又拿起最上面的一叠报名表拍到陆凌霄面前,整个人瘫进椅子里。
“我快被烦死了。”他捏着眉心,“连我二姨都打电话来问我考核考什么,我家那门槛快被踩平了。”
陆凌霄翻着报名表:“报名怎么样?”
“我粗略筛选了一下,现在还有一百多号人。”孙庭轩划着手机嘟囔,“看得眼都花了。”
“沈余报了吗?”陆凌霄忽然开口。
孙庭轩一愣:“沈余?”
他低头把名册翻了两遍,抬起头:“...还真没有。他是不是忘了?我发消息问问他。”
几秒后,提示音一响。
孙庭轩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表情有点怪:“他说他不报。”
陆凌霄翻文件的手停了一瞬。
“嗯。”
孙庭轩看看手机,又看看办公桌后的人,识趣地把一肚子问号咽了回去。
等孙庭轩离开后,陆凌霄才开始翻看那些资料,翻到某一页时,他眉头皱起来,又翻回去,来来回回比对了几遍。
半晌,他把单子放回去,拿起手机拍了照,然后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是我。”
电话那头,苏尘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哟,稀客,找我什么事?”
*
“你真不报啊?”王书华凑过来。
“不报。”沈余写着卷子,头也不抬的回答。
“为什么啊?!之前陆委员长那表态!大家都猜你已经是内定人选了。”
“进去干嘛?”沈余停下笔,疑惑的看向对面,“打卡坐班,还要被人管。”
“万一再把我分到乔嘉手底下——”他撇撇嘴,“我才不给自己找罪受。”
王书华噎了一下:“可那么多人抢破头!你知道进入委员会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以后所有名师课程任你挑选!意味着你再也不用跟其他人一样抢名额!抢自习室!这可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还登天?你当我们在修仙啊。”沈余好笑,掏出学生卡晃了晃:“进委员会无非是权限高一些,我都已经提过档了,还去凑热闹干嘛。”
王书华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搞不懂你。”
“编外多自由。”沈余低头继续写卷子,“干活儿就给绩效,还不背锅,想走就走。”
晚上沈余刚躺下,脑子里“叮”的一声。
【日常任务:展览会材料归档——完成度:卓越】
【信任值+3,当前信任值:40/100】
他睁开眼,孙庭轩白天才把材料拿走的,当晚就结了卓越,说明东西到陆凌霄手里,他也看到了。
*
报名截止当天,名单在星链上公示了。
一百多个名字,从上往下滚动。
教室里,前排一个男生刷着刷着,忽然嚷出来:“怎么没有沈余的名字?!”
前后左右的脑袋全凑了过去。
“真没有他,我检索了。”
“他之前说不报名....居然是真的?”
议论声里,好多人回头去看最后一排。沈余趴在桌上补觉,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
C班门口终于清净了。
论坛上倒是有酸的:“我就说他肯定选不上,怕丢脸才没去报吧。”
王书华刷到这条乐了,扭头冲身后说:“大家都在猜你为什么不报名,原因五花八门。”
“哦。”沈余头翻了个面,接着睡。
仓库那头,乔嘉听人念完名单,轻哼一声。
“算他识相。”
下午是C班这学期唯一的户外素质课,马术。
大家都很兴奋,王书华解释说:“这种户外拓展课对精英班那群人来说是日常,但我们普通班还有特招生班,一学期就指着这几节。”
马场在岛西侧,白围栏圈着一整片草场,草皮修得跟地毯一样,远远能闻见干草和马厩的味道。
到了才发现排进同一个马场的,还有A班和E班。大场地被A班占了。一眼望不到头的草场,障碍架、水障、标准赛道一应俱全。精英班的人从小骑马,有的甚至在这里有自己的马,马术课上着跟回家一样熟练,跑起来蹄声哒哒,骑装笔挺。
C班和E班分在边上的小场地。巴掌大一块,四面栏杆一围,跑两步就得到头。骑的是学校配的教学马,拴成一排,慢吞吞嚼着草料。
不过大场地那边,也不全是A班的人。一匹通体油亮的黑马上,精英班男生怀里还圈着一个普通班的女生,她整个人窝在他臂弯里,仰头跟他说着什么,笑得花枝乱颤;不远处,还有一个特招生模样的男生搂着前头人的腰,脸贴在人家背上,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嬉闹,马跑到哪算哪。
老师就在场边站着,眼皮都没往那边抬一下。
“世风日下啊。”王书华感慨。
沈余跟眼前这匹高头大马面面相觑,马打了个响鼻,他往后退了半步。
上辈子他连马都没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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