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肚子咕噜噜叫得震天响。
“云枝……”我嗓子哑得厉害。
“小姐醒了?”云枝端着温水进来,眼睛亮晶晶的,“你这一觉睡得可沉,从昨天晌午一直睡到今儿早上!老爷和少爷天没亮就去上朝了。”
我接过水杯灌下去,喉咙总算舒服点。
“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巳时了。”云枝回答,“厨房温着粥和饼子。”
我慢慢吞吞爬起来,浑身骨头像生锈了似的,一动就嘎吱响。
但脑子总算清明了些,那团乱麻好像被这一场大睡压下去不少。
慢悠悠吃了早膳,一碗粟米粥,两个蒸饼,一碟酱瓜。
吃完在院子里溜达了几圈,感觉力气回来了些,索性去练武场活动筋骨。
弓马太久没碰,先打了套拳。拳风破空,汗水一出,淤积的疲惫好像也随着汗水排出去不少。
然后练刀。刀锋劈砍,带起猎猎风声。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渐渐被专注的动作取代。
中午吃饭时,老贺和小贺还没回来。
我让云枝把饭摆在前厅,一边吃一边等。
一碗饭吃完,没动静。
两碗饭吃完,还没动静。
日头从正中慢慢西斜,影子越拉越长。
我心里渐渐有点不安。
寻常朝会,午时前就该散了。这都未时了……
该不会……
我盯着门口,手里的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底。
直到申时末,天色开始泛灰,门外终于传来马蹄声和熟悉的脚步声。
我腾地站起来。
老贺和小贺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都穿着整齐的朝服,但脸色都不太好看。
老贺眉头拧成疙瘩,嘴角抿得死紧。
贺璟跟在他身后,背脊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沉得能拧出水。
“贺伯伯,阿兄,怎么这么晚才……”我话没说完。
老贺大手一挥,直接打断:“锦儿,跟我们来书房。”
声音又沉又急。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进了书房,门一关。
老贺往太师椅上一坐,贺璟站在他旁边,俩人都盯着我,跟审犯人似的。
“爹,”贺璟先开口,声音沉沉的,“您直接问吧。”
老贺盯着我,那眼神跟X光似的,在我脸上扫了好几遍,才一字一顿地问。
“锦儿,你说实话。”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晋王今天在朝堂上抛出来的那个什么‘科举’,里头那些弯弯绕绕、七七八八的细则,什么糊名啊、誊录啊、路费银子啊……有没有你的手笔?”
我张了张嘴,第一反应是装傻:“啊?您说什么科举?我怎么听不……”
“别跟我装!”老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盏都跳起来了。
“你老子我在朝堂上混了多少年?那奏疏里那些刁钻古怪、闻所未闻的条条款款,什么‘考场设炭盆’、‘如厕需吏员陪同’,这味儿太冲了!根本不像那些老学究或者晋王府幕僚能琢磨出来的东西!”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文思阁那三天,跟晋王鼓捣出来的?!”
我:“……”
完了,露馅了。
不是,老贺你这鼻子也太灵了吧?
这都能闻出来?
我咽了口唾沫,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就,就稍微,提了一点点建议……”
“一点点?!”
老贺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那是一点点吗?!那奏疏厚得能当砖头砸死人!陛下今天在朝堂上,从辰时念到午时,整整念了一个半时辰!一个字没落!”
我:“……哈?”
一个半时辰?
三个小时?
老爷子亲自念?!
我的妈呀,这是朝会还是说书专场啊?!
“陛下念一句,底下那些关陇出身的老臣,脸就白一分。”
贺璟在旁边补充,“念到‘进士及第授从六品实职’的时候,我看见崔尚书捂住了心口,王侍郎差点没站稳。”
“然后呢然后呢?”
我听得眼睛都亮了,虽然知道不该,但……这也太刺激了吧!
“然后?”老贺冷笑一声。
“然后朝堂就炸了!那帮老家伙,一个个哭天抢地,说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废’、‘此乃动摇国本’、‘寒门岂堪大任’……就差没当场撞柱子以死明志了!”
“晋王呢?”我忍不住问。
贺璟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深得很:“晋王殿下……一步没退。”
“何止没退!”老贺重重哼了一声,“那小子,平时看着温文尔雅的,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嘴皮子利索得跟刀子一样,引经据典,数据事实,一条条驳回去。说什么‘李纲以死叩阙,血书犹在’、‘寒门非无才,实无路’……最后直接问:‘诸位究竟是忧心国本,还是忧心自家子弟的青云路?’”
我听得手心冒汗,又忍不住在心里给杨广竖了个大拇指。
牛啊!正面硬刚!
不愧是你!
“陛下怎么说?”我问。
贺璟声音放得更缓,一字一句复述:“‘既然各有道理,三日后,举行朝堂论辩。双方各出三人,就这‘科举’之制,当立还是当废,辩个明白。’”
朝堂论辩!
我心脏重重一跳。
好家伙……老皇帝这是铁了心要干了。
不仅把草案拿到朝堂上公开,还故意纵容双方争吵,最后扔出这么个“论辩”的方式。
他根本就是乐见其成!甚至……他在等这一天!
他想看看,这潭水到底能搅得多浑。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会跳出来反对。更想看看,他选的这把刀。杨广,到底能有多锋利。
“贺伯伯,”我定了定神,看向老贺,“您……怎么看这个‘科举’?”
老贺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窗边,背着手,看着院子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我们贺家……说来有点特别。
老贺早年,那是真·草根逆袭。十几岁就跟着杨坚老爷子打天下,平尉迟迥,他带几百人就敢断人粮道;灭南陈,他是第一个把旗插上建康城头的狠人。
拿命换军功,跟关陇那些靠祖宗吃饭的可不是一码事。
但你说我们算寒门?
也不对。
老贺是天子心腹,开国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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