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川想寻个理由再继续糊弄过这个好骗的小长老,可他刚一开口,就感觉喉头一甜。
竟是毫无征兆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眼前发黑,指尖虚虚地抓住了陆藏鸦的衣袖,失去知觉前只听见了陆藏鸦惊惧交加的一句:“阿黎!——”
陆藏鸦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沈黎川的身子在自己面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半分征兆都未曾给他。
他只来得及上去一把捞住,不让沈黎川的头重重砸在地上。
他伸手试了试沈黎川的鼻息,虽是微弱了些,但还算安稳。但沈黎川的脸色着实算不得太好,脸颊滚烫,眼中充血。就连他呕出的那一大口血,都带着一股燥气。
陆藏鸦知晓自己脑子不够用,当即便唤来了折妄,带着他二人往仙羽宗返回而去,直奔陆重山所在的重玄峰。
直直地闯进了陆重山正在同其他长老议事的前厅,连弟子们的阻拦都不顾了。
“宗主,宗主你救救阿黎,他吐血了!他不会死吧?”陆藏鸦把昏迷的沈黎川往陆重山的面前一搁,眼泪哗啦一下就像珠子一样滚了下来,抽泣着说,“我不知道他怎么了,我们一同下山,他跟我走散了。后来我寻到他,他突然就栽我面前,吓死我了!宗主,你定要救活他,我就喜欢他,我就要他!”
一旁的几位长老听得都捂耳朵,不禁咂舌,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无奈的目光。
谁能想到,这般修行不过百年,修为就已达到渡劫期的天才,竟生来就是个痴儿?哪个灵修瞧见了,能心中舒坦,恨不得这般的卓然天资是属于自己的?
陆重山也叹了口气,上前探了探沈黎川的气息。
“他无事。”陆重山满眼的恨铁不成钢,“你自己的修为足够,怎的不去救他,看看他是什么缘故,非得拉到我这里来?”
陆藏鸦使劲儿地摇摇头,一脸坦然:“我不会呀!”
陆重山啧了一声,又问:“那丹药,你到底给他吃了多少?”
“全吃了。”
“全吃了?!”陆重山灰白的胡子顿时被他气的竖起,“吃那么多,你当真不怕他虚不受补啊?”
陆藏鸦这才一脸后怕地模样,紧紧地抓住陆重山的衣袖:“那怎么办呀,宗主?阿黎可不能死!”
陆重山将他的手拨开:“死什么死?你去内室,用你的灵气将他的经脉都疏通一遍,将他体内那些乱走的灵气都平复,过会儿就醒了。”
陆藏鸦“哦”了一声,进了内室,就按着陆重山的话给沈黎川慢慢地疏导着灵气。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灵气在沈黎川的身体里游走,沈黎川本能地抗拒着他,可就像是往日那般,又总会被自己牵着走。
不知过了多久,他竟见沈黎川的周遭凝聚着一股纯正的灵气,随即暴起一片金光,与他升了境界之时一模一样。
陆重山和几位长老自然也瞧见了,脸上颜色一变再变。
钱长老先开了口:“不过升至了金丹之境,倒也平常。”
孙长老也搭腔,话中酸意颇浓:“也算他和藏鸦有一番造化,日后多跟着藏鸦,许是能做藏鸦的垫脚石。”
赵长老不自然地摇了摇头,一句话都不曾说。
可陆重山指尖却攥紧了雕花圈椅的扶手。这沈黎川来时不过堪堪踏入筑基期,只是食用了自己的丹药五日,就有如此大的进益。
此子的天赋,恐不在陆藏鸦之下!可他却偏生被落英派这等小门小户生生拖累了,当真是令人扼腕。
他一拂衣袖,对着众长老吩咐道:“今日到此为止。”
也顾不得旁人目光,转头就往内室而去。甫一入内,就瞧见陆藏鸦正嘴对嘴给沈黎川渡着灵气,模样好不开心,不禁又啧了一声。
陆藏鸦听见他的声音,天真一笑:“宗主,您说的果然对,阿黎脸色好多了!”
“嗯。”陆重山上前又探查了一番,当真已入金丹,不由得摇头,“可惜啊,可惜。”
陆藏鸦不解,忙问:“可惜什么?阿黎怎么了?”
陆重山没搭腔,反而又问起他的近况:“他的境界倒是升了,你呢?双修可还得宜?”
陆重山鼓起两腮,双眼眨着眨,如实说道:“未曾再双修过,阿黎说那般行径应是道侣所为,也不许我多瞧您给我的那本春/宫图。”
“他倒还说上嘴了?他不过一个炉鼎罢了,不过——”陆重山捋了捋胡子,“小痴,你可想他做你的道侣?”
陆藏鸦重重点头,嘴角都要咧到耳后去了:“想的!”
“好,我便遂了你的心愿。”他手指轻点沈黎川的眉心,潺潺的灵气输入,不出须臾沈黎川便悠悠转醒。
待看清眼前并非山下也非朝霖峰,沈黎川倏地有些紧张,但又瞧见陆藏鸦那张漂亮的脸蛋呆呆地凑上前来,忽而心底又长松了口气。
“沈道友,我知你并不愿做那炉鼎。如今有个机会,可叫你拜入我的门下,做我的亲传弟子,你可愿意?”陆重山开门见山。
沈黎川一愣,顿时涌上些喜悦来,可片刻退去后,只剩下无止境的惧怕。
他深谙天下无免费之餐的道理,更何况他当年就是那般被人用好听的语句哄骗着入了落英派,落得如此下场。
可是……这或许是他最后且唯一一个能抓住的好机会了。
陆藏鸦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边,嘟着嘴晃着他的胳膊:“阿黎,你快些同意吧。宗主已经许久不曾收徒了,他可厉害了,他比我还厉害呢!若非不是被仙羽宗和凡尘杂事绊住了脚,他早便飞升去了。”
沈黎川由着他,目光却投向陆重山:“宗主,这样的好事,我又需要付出什么呢?”
“成为小痴的道侣,在他飞升前一直陪着他,照顾他,告诉他这世间之事,什么可为什么又不可为。”陆重山的声音极其平淡,仿佛并不在是与他商量,而是笃定了他定会同意,“你的天资不错,我若是收了你为亲传,定然会将我的一切所知倾囊相授,我可就此立誓。”
沈黎川一顿:“仅此而已?”
陆重山深深地看了一眼懵懂无知的陆藏鸦:“嗯,仅此而已。”
沈黎川即刻下了床,在陆重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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