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太了解贝蒂,一看她这个模样就知道她想喝。
但想到刚才她口不择言说的话,艾拉没有像往常那样给贝蒂台阶下。
贝蒂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她该学会怎么表达情绪。
艾拉的动作让贝蒂也感受到了几分,她比刚才还要难受,目光犹疑了一圈,最后落在伊迪斯身上。
她最终还是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小:“伊迪斯,抱歉。”
说完,脸就红了起来。
她真的不太擅长道歉,只觉得很是羞辱。
伊迪斯听到了,她来这里也有不短的时间,说实话,她并没有对贝蒂抱有什么期待。
但她竟然会主动的道歉,这一点让她心里舒服很多。
“没关系,要来尝一尝吗?”
贝蒂的心重新火热了起来,酸辣浓汤的味道比刚才闻起来还要让人觉得香。
伊迪斯给她盛了一碗出来,贝蒂几乎是迫不及待就小啜了一口。
她喝的有点急,入口先感觉到的是滚烫的汤汁,让她整个人都机灵了一下。
接着酸味和辣味才上来。
这两种味道都不是特别的尖锐,和汤底融合在一起,带给人一种缓慢的热和香。
贝蒂顾不得烫就喝了第二口,这次她仔细品尝里面喝到的土豆和燕麦。
这种平日里她已经吃腻,实在不想多看几眼的食物,在汤里像是焕发了新的生机,口感变得更加的绵软和有颗粒感。
一碗汤喝完,贝蒂的额头也渗出了一层汗,如果是平日,她肯定要大呼小叫的要抱怨一通。
可这汤喝完,让人浑身都懒洋洋的,心情也莫名跟着舒畅。
伊迪斯看她像猫儿一样,就朝艾拉笑了笑。
艾拉也才喝完,看贝蒂那没出息的样子觉得很美体面,但一想她们是在家里,其实没有必要那么苛责。
就像刚才贝蒂会主动道歉也是她没想到的一样。
伊迪斯开始思考怎么往矿场那边运输,他们家没有马车,但是有用来运送粮食的小推车。
从地窖里把酒桶找到之后,仔细清洗了一番晾晒干,才把做好的酸辣浓汤倒进去。
“我们应该在外面放一床棉被。”
说干就干,艾拉转身就去房间内翻找了一通,找到了小汤姆以前用的棉被。
“要不我跟你们一块儿去?”艾拉有些不放心。
小丘陵下面的矿场虽然不远,但是那边的工人大多都是男性,且现在过去的话时间已经不早了,多一个人就更踏实一些。
“不用,我们今天先过去看一看。”伊迪斯摇摇头,“艾拉,家里需要你。”
家里的事情还有不少。
比如他们农场仅剩的几只得了病的小鸡。
能卖的牲畜他们都卖了,这些鸡实在病恹恹的,看起来就活不了多久,这才被留下。
“艾拉,我们得想办法再试一试。”
艾拉吓了一大跳:“你是要请医生吗?伊迪斯,我们手里没有那么多钱,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给那几只小鸡请医生……”
“艾拉。”伊迪斯见艾拉误会了她的意思,不得不出声打断,“我是想着用草木灰和大蒜水试一试。”
艾拉发现误会了,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说:“我一会儿就试一试。”
虽然知道可能是白辛苦一场,但她不想让伊迪斯小小年纪都什么考虑的这么周到。
她比伊迪斯大上几岁,理应负起来责任。
伊迪斯上前抱了抱艾拉:“会好的,相信我艾拉。”
艾拉鼻子一酸,忙把头垂下。
出发前,伊迪丝在藤篮的最下面放入了加热过的石头,上面盖了一层亚麻布,最上面放的就是土豆饼。
这样到了矿场,土豆饼也还是热的。
刚开始去的时候贝蒂还很兴奋,只是走了没多远,她的力气消耗了许多,之后就开始忍不住抱怨:“我的鞋底都快走穿了,还有多远?”
她停下来抬起脚给伊迪丝看,“看见了吗?这个洞。”
伊迪丝叹了一口气:“如果今天我们赚了钱,可以买点皮革和线,要不然下雨天就完了。”
“要是赚不到呢?”贝蒂嘟囔着。
“那就用旧衣服剪了垫鞋底。”伊迪丝的回答很平静,“走快些,我们要赶在他们下班前到矿场。”
通往矿场的这条路坑坑洼洼,两旁是长满了石楠的荒地和零星几棵歪脖子树。
五月的傍晚还有些凉意,不过伊迪丝她们推着车子,额头上的汗就没有停过。
这不是一个正规的矿井,听说只是在小丘陵的侧面挖了几个隧道入口,洞口也只是用几根粗木桩支撑着,里头有轨道和矿车。
矿场的边缘搭着几个简陋的棚子,应该是工头和监工待的地方。
更远些的空地上,两三个女人也正提着篮子或推着车子在卖东西。
其中一个是卖黑面包和硬奶酪的,一个卖的是煮豆子。
贝蒂的脚步慢了下来,声音也跟着低了许多:“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卖东西?”
“是的。”伊迪丝找到一块平坦的石头,把小推车停好,再把木桶的盖子掀开一条缝,让热气混合着香气都透出来,又把装着土豆饼的藤篮完全掀开。
金黄色的土豆饼整齐地摆在亚麻布上面,表面还有烤出来的均匀的焦糖色的斑点。
那木桶里飘出来的辛辣香气混合着野芹和野蒜的味道,已经有人闻到了味道往她们这边看来。
“土豆饼,酸辣浓汤!”伊迪丝舒了一口气,朝路过的一名工人问起来,“先生,要来一口尝一尝吗?”
那个路过的矿工叫欧文,皮肤黝黑,很壮实。
他被叫住很不悦,看了她们摊子上放的东西,嘲笑起来:“土豆饼?这能顶饱吗?在家里就天天吃土豆。”
说完,就朝着卖豆子的摊位走去。
虽然煮豆子很难吃,但好在能吃饱。
贝蒂有些失落,见伊迪斯没有说话,便也没有开口,只是学着伊迪丝开口叫卖:“土豆丝饼,美味可口的土豆丝饼!”
终于,一个脸上覆着煤灰的男人停了下来,看了看篮子里的饼,问道:“多少钱?”
“一个饼是一便士,加一碗汤是两便士。”伊迪丝赶紧在旁边接话。
这价格是早在她做的时候就计划好的。
矿厂的工人一天能挣一到两个先令,一先令货币等于十二便士。
目前的物价普遍都是这样,她绝对没有多要。
只是那男人一听这个价格还是摇了头:“一便士我能买一个大黑面包了。”
说完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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