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侠醒来时，发现自己平躺在床上。
陌生又熟悉的触感从尾椎向上蔓延，张海侠屏住呼吸，本能地，尝试弯曲膝盖，早已萎缩的腿，竟真的随着大脑的意识缓缓屈起。
是腿。
久违的，属于双腿的知觉正一点点苏醒，已经失去的双腿又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之中。
张海侠指尖抚上膝盖，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这么多年，他早就接受余生要与轮椅为伴的命运，对风明之的承诺也不过半信半疑。
可此刻，床单的触感正通过脚底清晰地告诉他，他的双腿好了。
张海侠慢慢挪到床边，深吸一口气，缓缓发力，先是右脚，接着是左脚。
当双足同时踩在地板时，他晃了晃，像新生的幼鹿般站得笔直。
“咔哒——”
房门被推开，张海盐端着药碗站在门口，在看到站立的身影时突然僵住。药碗砸在地上，药汁溅了一身浑然不觉。
张海侠转过身，迈着熟悉又生疏的步伐，一步、两步……像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摇摇晃晃地向张海盐走去。
张海盐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张海侠，张海侠轻轻回抱住他。
“咔嚓、咔嚓。”
不远处的风明之举着相机连拍数张，嘴角噙着满意的弧度。翻看屏幕里相拥的照片，随手将相机揣进兜里。
风夜白：“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事。”，风明之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在使用异能的时候，她就打开了痛觉屏蔽，一点都不觉得难受。更何况只要她换个身份，不暴露真实身份身体就会自动恢复健康。
因为反噬导致的内伤，无非就是身体虚弱些，吃点药过一两个月就看不出来了。
“张海盐都记下注意事项了？”
“嗯。”
“走吧，我和宁言送你去码头。”
风明之朝在院子里乖乖背书的宁言招手，三人拿着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离开。
*
厦门码头。
风明之站在送行的人群里 ，将额边被海风吹乱的碎发捋到耳后，依依不舍地冲站在轮船上风夜白用力挥动手臂：“小白，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到了欧洲记得给我写信。”
随着轮船越开越远，风明之脸上的不舍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已久的狂喜。
直到轮船的身影渐渐消失，风明之兴奋地握紧拳头，挥舞手臂：“解放啦！！！哈哈！自由啦！”
小白去欧洲买设备，来回一趟至少一年。
这一年再也没有人管她啦！
她终于能熬夜看漫画小说，想赖床就赖床了。
风明之擦去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天知道这些年，她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宁言刚想开口，就被她伸出食指轻轻按住了嘴唇，另一只手变魔术似的从衣兜拈出一枝玫瑰，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圈，放在他手里：“不管小白和你交代了什么，你要是照做，我就找人送你回北平。”
宁言到嘴边的话默默咽了回去，包括老师已经给师兄发了电报这件事。他握着那支白玫瑰，看着风明之兴高采烈地拽起他的手腕，要带他找人要报酬。
老师还真是一步都没猜错啊。
*
繁华的商业街头。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男人左手牵着一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的男孩，右手搂着位穿着旗袍身段窈窕的美人。
男人头侧的黑发被主人精心从两侧绕在头顶，随着走路的动作稀疏的头发随风飘摇，露出光滑油亮的头皮。身上花花绿绿的衬衫被似怀孕七八个月大小的啤酒肚绷得死紧，下摆勉强塞进西装裤腰里，让人担心下一秒就会蹦开。
男人不安分的右手，在美人纤腰间来回转动揩油，看了眼被风吹走白云后露出来的太阳：“宝贝，太阳出来了叫天晴，你出来了叫什么？”
张海琪嘴角抽搐，咬着后槽牙，强忍着把对方过肩摔的冲动，问道：“……叫什么？”
“一见钟情~”风明之突然拔高声调，套着金灿灿假戒指的胖手强行勾住张海琪的手，十指相扣，深情款款的恶心模样差点让路过的小贩把扁担掉到地上。
宁言趁着风明之松手的时候，立马后退两步和她拉开距离，把脑袋上的帽子使劲往下拉了拉。
张海琪看着风明之脸上跟月球表面一样坑坑洼洼丑得刺眼的人皮面具，眼睛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的不可思议。
这人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面不改色说出这么恶心的话？
有的人看似戴上了面具，实则脱下了面具。对人说土味情话恶心人犯贱和听别人说怎么能相提并论。
张海琪和宁言越抗拒，风明之就越兴奋。
路过水果摊时，风明之看到摊位上的桃子，眼前一亮，夹着嗓子问：“宝贝想吃桃吗？”
“不想。”，张海琪闭眼拒绝，生怕多看对方一眼就会当场暴走。
风明之叹了口气，肥硕的肩膀抖了抖，把脸凑到张海琪耳边，热气呼在她耳朵上：“可我天天都在吃桃~”
拖长了调子，像演话剧似的抑扬顿挫地感叹：“因为爱你，我在劫难逃。”
原本在挑桃子的几个阿姨立马放下了手里的桃子被恶心得够呛，卖桃小哥看着离开的顾客脸都绿了，仿佛生吞了只活苍蝇。
“适可而止。”张海琪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咬牙切齿道。
风明之用戴着假钻戒的胖手挤在自己油光发亮的胖脸上，矫揉造作地卖了个萌：“说好的两天，少一分一秒都不算两天。”
风明之回头冲卖桃的小哥抛了个非常油腻的wink。
“我一定要给我的宝贝买个指南针，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为啥？”，摊主被这油腻wink震得口音都飘了。
风明之朝张海琪逃跑的背影扬了扬下巴：“因为我怕我的宝贝被我惯得找不着北～”
张海琪脚下的高跟鞋踩得飞快，快得像在逃命。
“哦～我的宝贝～”风明之快速甩下两枚大洋的精神损失费给卖桃小哥，快步追上张海琪，声音拖得老长，“你跑什么？”
“是因为知道，我心中有一头野兽，名字叫做罗曼蒂克，让我无法控制它拼命地靠近你吗？”
说着，还夸张地用双手捂住心口，做出一副被击中的模样。
宁言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跟了上去，始终和风明之保持两步以上的距离，假装自己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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