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明之似有所觉,微微侧首,目光不偏不倚,正好对上齐铁嘴未曾收回的视线里。
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风明之上半身往后一仰拉开距离,见他还在发呆,疑惑地歪了歪头,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老齐?老齐?”
“唔?”齐铁嘴下意识应了声,回过神后,立马收起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视线落在她额间,笑道,“之前倒是没发现你额间竟然还有胎记,还挺好看的。”
风明之抬手抚上额间,弯眉浅笑:“我也很喜欢这个胎记。”
张徒南骑马巡完队伍回来,勒住缰绳停在亭子不远处,一打眼就看到脑袋凑在一起聊天的两人。
风明之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把玩着坠在腰间的铜钱穗子,嘴巴张张合合和身边的齐铁嘴说着什么。
不知聊到什么有趣的事,两人忽然一同弯腰笑了起来。
她自己没有察觉到,齐铁嘴的身体虽然和她保持了距离,挨着她身侧的手自然地撑在她身后的椅子边,姿态亲昵却不逾矩。
张徒南脸色一黑,翻身下马。
正巧,张式从抓药的梯子上下来,还没站稳,屁股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让你跟着馆长,你在干什么?”
“张徒南,你发什么疯!”
张式被踹得往前一扑,差点摔在地上,扭头就骂。
张徒南什么都没说,朝风明之的方向一指。
顺着张徒南所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脑袋挨在一起说笑的两人。张式的脸色跟着一沉,二话不说直接走过去,一把薅住齐铁嘴的后衣领。
齐铁嘴整个人猝不及防被提起,喉咙一紧,领子卡着脖子一口气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手脚在空中扑腾了好几下才被放开。
张式一放手,他就剧烈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不管不顾地往风明之身边蹭,委屈巴巴地抓住她的衣袖使劲晃:“他勒我!他勒我!!!”
委屈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张式的控诉。
风明之扒开他的手掀开衣领,仔细看了下他的脖子,白白净净的连个红印都没有。
见张式下手有分寸,风明之便没有出声。
小张们对她有占有欲这件事,风明之觉得挺正常的。她也当过小孩,也是从他们这个年纪走过来的。
师傅要是突然再收一个弟子或是对别人家的孩子格外关照,她怕是比他们还要闹腾。
所以风明之还是蛮能理解小张们的想法。
毕竟是她和风夜白亲手教出来的,做事肯定有分寸。
齐铁嘴的脖子不就一点事都没有吗。
“你,出来。”张式阴恻恻地盯着齐铁嘴拉住风明之胳膊的那只手,指着他沉声道,“咱俩单挑。”
齐铁嘴怎么可能和他打,那不是找死吗,灵活地往风明之背后一缩。
张式伸手去抓,齐铁嘴绕着风明之躲,两人一个追一个躲,围着风明之打转,玩起了老鹰捉小鸡。
风明之看着眼前这出闹剧,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幼稚。
然后,趁着张式再次扑近,齐铁嘴侧身闪躲的刹那,悄悄伸出脚。
“啪叽。”
两人齐齐绊倒。
风明之若无其事地迈过地上摔作一团的两人,脚步轻快地离开。
张式躺在地上,望着她踮着脚欢快的背影,轻轻勾起嘴角,转头看向旁边龇牙咧嘴爬起来的齐铁嘴时,脸色一变,眼里充满了冷意,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快步跟上。
齐铁嘴看着张式的背影,轻哼一声,别以为他不知道,风明之只送了他龟壳,剩下那一箱子钱,是他们自做主张加的,拿着鸡毛当令箭,变着法儿的想划清界限。
等一切走上正轨后,宁言被赶回去写作业扎马步,风明之则被明令禁止再插手任何活计。
无事可干,风明之只得无所事事地在旁边闲逛。
发了快一天的窝头队伍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有越排越长的架势,队伍里还多了不少衣着相对整洁的人。
风明之转动手里的罗盘,得到了答案,她并没有立即将这些人揪出来。
等到收工关门,回去的路上,风明之坐在车板上,问道:“周南和周才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旁边赶马车的张霁时回道:“有张启山的车队帮忙护送,最迟明天中午就能回来。”
听到张霁时在大庭广众之下直呼张启山的名字,风明之侧头看了他一眼。
除了戏谑调侃外,她实在很难把这爷,那爷,这种带着强烈尊卑意味的称呼叫出口。
风明之知道,和她的别扭不同,张霁时等人直呼张启山姓名的原因源于血脉。
用最直白的话来讲就是,张启山一个外家人,也配被他们称为爷?
哪怕张家如今已经四散,哪怕他们对外人的态度有所软化。可从小灌输,根植在骨血中视外家人如工具的观念,不是简单的一两句话能扭转的。
况且,她也从未试图改变过他们的思想。
风明之很清楚,她的三观是在和平、稳定、有序的社会养成的。
可眼下呢?
混乱的时局,字面意义会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的特殊血脉。这一切,都不是拥有什么美好的品性,遵纪守法的道德观念能解决的。
小张们又不是爽文里的万人迷主角,走到哪儿都有人纳头便拜,男女老少通通为他们神魂颠倒,坠个崖都能遇到金手指,不管遭受什么伤害都能活下去。
他们除了血脉特殊一点,能活的久一点,其他方面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一样会受伤,会死。
所以,尽管张家的训练在风明之看来很变态,但她还是要求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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