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床上,蔚叶畔翻了个身。
古青南顾不上再继续思考,连忙进门。
出事之后,蔚叶畔很长一段时间每天晚上都做噩梦,一旦做梦就会又哭又闹一整夜。
最近一段时间这样的情况倒是少了,但偶尔还是会发生。
蔚叶畔没做噩梦,只是单纯翻了个身。
古青南悬着的心放下。
他躺到床上,关了灯。
“晚安。”
隔天,古青南下楼时,阿姨正往桌上端菜。
饭菜只一人份的。
古青南想起昨夜那个电话。
“蔚年溪昨晚没回来?”古青南问。
阿姨愣了一下,古青南已经有段时间不再整天缠着蔚年溪。
想起蔚年溪怀孕期间古青南做的事,她眼神掩饰不住的变化,不过还是笑着回答道:“没呢。”
古青南点点头,吃自己的饭。
蔚叶畔这两天状态着实不错,古青南吃完饭上楼换沈晴去吃饭时,他一改之前只钟情于小兔子的行为,面前少有地摆着三只布偶。
他一会儿摸摸这只,一会儿摆弄下那只,看着挺忙,就是不知道到底在忙些什么。
沈晴离开后,古青南左看看右看看,选了只浅蓝色的看着憨态可掬的貔貅,在他面前坐下。
“汪汪……”古青南操纵貔貅从蔚叶畔那三只布娃娃旁边路过,试图吸引蔚叶畔的注意。
蔚叶畔头都没抬下。
“你们好呀。”古青南主动出击,让貔貅在那三只娃娃面前停下,“你们在玩什么,我能加入吗?”
蔚叶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古青南并不气馁,操纵着貔貅在附近一会儿散步一会儿跑得飞快。
小貔貅玩得正开心,就遇到坏人。
两只布偶发现它,要抢它脖子上挂着的铃铛。
小貔貅当然不给,它义正词严地警告对方后正准备离开,那两只坏布偶就扑了上来,它们居然要硬抢。
小貔貅一开始被偷袭被打倒了,但它很快就爬了起来,它可厉害可厉害了,没一会儿就把那两只坏布偶打飞。
打赢,小貔貅得意扬扬地看向旁边的蔚叶畔和他的三个布偶,“看见了吧,我可能打了,只要你们和我做朋友,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们,我保证没有任何坏人能欺负你们……”
蔚叶畔仿若未闻。
“噗……”旁边却传来笑声。
古青南看去,沈晴不知何时回来,他幼稚的行为也不知道被看去多少。
“抱歉,你继续。”看出古青南的尴尬,沈晴连忙开口,“这样挺好的,他更容易理解……”
“嗯。”古青南摸摸蔚叶畔的脑袋。
蔚年溪总是在忙,所以一直是他陪蔚叶畔更多些。
两岁多的孩子虽然词汇量还不多动作也还有些笨拙,但已经能说会跑。
出事之前,蔚叶畔除了上课,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一口一个爸爸,乖得让人心软软。
出事那天蔚年溪难得有空,而他公司那边正好有点事,他就把蔚叶畔交给蔚年溪照顾了。
他走之后没多久,蔚年溪就因为临时有事也出了门。
古青南接到电话的时候,蔚叶畔已经不见了快一个小时。
得知消息,他立刻扔下手里的事冲回了家,同时也试图联络蔚年溪。
蔚年溪正在开会,手机根本打不通。
巨大的不安之中他强行镇定,然后一边想办法联络蔚年溪,一边让所有人都出去找,同时也报了警。
他联络上蔚年溪已经又是一个小时后的事,那会儿警方已经从附近的监控确认了犯罪嫌疑人。
那是一个五十来岁大腹便便的男人,他跟着家里负责做饭的厨师进的门。
他应该是来找蔚年溪的,还提了礼物,但蔚年溪那会儿不在家。
蔚叶畔当时在院子里玩儿,负责看守的佣人回客厅拿个奶瓶的工夫,他就把人抱走了。
季闻一眼就认出那男人。
蔚家产业链众多,且整体销量口碑一直不错,但前段时间其中一个产品却突然出现大量问题产品。
蔚年溪立刻严查,查来查去就查到了那男人头上。
男人的公司一直在给蔚家供货,但大概是嫌赚得不够多,半年前就开始以次充好。
蔚年溪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更何况那批问题产品价值近千万,男人的后果可想而知。
警方的效率非常高,确定嫌疑人身份后,一个小时就找到嫌疑人的具体藏身位置,之后更是半小时不到就带着他们抵达嫌疑人的藏身的废弃工厂。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完全超出控制。
绑架蔚叶畔完全是那男人临时起意,把人带回去之后他立刻就找来两个以前替他做事的打手帮忙,准备大干一票就跑路。
然而两边却在分赃时吵了起来。
后来不知是谁先推了对方一把,事情当即一发不可控制。
他们跟着警方闯进去时,男人已经死了。
工厂里只剩下他后面找来帮忙的两个打手、一具被切割机切得血肉模糊的尸体,以及完全被吓坏哭得快喘不上气的蔚叶畔。
大概是怕哭声太刺耳会导致事情暴露,他们进去时,其中一个人正用满是血的手捂蔚叶畔的嘴。
当时那血肉模糊的场面,就连他们那群成年人都被镇住,更何况一个才两岁多的孩子……
两人并未料到警方会来得这么快,反应过来要反抗时已经被制伏。
蔚叶畔身上都是血。
找到人后,古青南和蔚年溪第一时间把蔚叶畔送去检查。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蔚叶畔身上并无明显外伤,但手臂内却有明显的拉扯伤。
内乱时那些人明显抢夺过蔚叶畔,而且力气不小。
古青南也是在那时实在没忍住和蔚年溪大吵了一架。
蔚叶畔被救出来后很快就哭到力竭睡了过去,他本以为一切都过去,然而那却才是开始。
将近一个星期的高烧和频繁的哭闹结束后,再次醒来的蔚叶畔状态明显不对劲。
之后就是一次又一次地检查会诊……
蔚叶畔被确诊有严重的创伤应激障碍后,古青南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和蔚年溪说过一句话。
但蔚年溪到底是蔚叶畔的小爸,一些治疗上的事根本无法避开。
“爸爸以后也会保护好宝宝的。”古青南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蔚叶畔的脑袋。
蔚叶畔全程低着头,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古青南勾起嘴角露出笑容,捡起地上的小貔貅,继续幼稚地表演。
下午,古青南照例去了趟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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