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杀人了!”
淮相第一反应是万方在装死,她分明一丝真气也没用,存真期修士被人一脚踢死,说出去谁信?
楚绝声音颤抖,“淮相姐姐……我好像连累你了……”
“和你没关系,别往自己身上揽过错。”
弟子们准备武试不是一日两日,万方偏挑她踏进宗门的时候发难,当真没有其他意图吗?
仿佛魔物压境,她向万方走一步,众人便退后一圈,“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她提起万方的尸体,那颗头以怪异的弧度垂着,“看清楚他是怎么死的,别什么事都怪在我头上。”
“就、就不能是你力气太大,折、折断了……”
淮相将尸体扔在地上,“你是瞎的吗?这样明显的掐痕看不到。”
方才那一脚将万方踹进人群,她也没留意,叫人钻了空子。
那人支支吾吾,“是你伤他在先,否则他也不会被暗害。”
“……?”
淮相将说话的修士上下扫视一遍,确信他没有被夺舍后压着火气解释一句,“是他偷袭我在先,我还不能反击吗。”
“若不是你应下万师兄的切磋,他也不会有事!”
这样的情况,要么是无逻辑的蠢人,要么是故意拱火。淮相笑出声来,若是第一种就好了。
“何故喧哗。”
众人看着几个月不见的晏却,散得更远了些。
跟在晏却身侧的谭焱先发现倒地的万方,惊呼道:“啊!师尊,他怎么了?”
晏却瞧着万方的尸体,眸光一凛。
淮相想说什么,忽然眼前一花脚下一软,彻底失去意识。
楚绝在旁,眼神空洞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只下意识抱住淮相的腰,与她一同栽倒在地。
晏却目光扫过快凉了的万方,看向惊疑不定的众人,最终落在倒地的淮相身上,他的语气有些冰,“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众人以为晏却问的是万方,有个弟子壮起胆子上前一步行礼,却只敢看自己的鞋面,“长老明鉴,她、她把万方打死了。”
这可是杀人了!她往地上那么一躺,一看就是要蒙混过关,在宗门也搞这么上不得台面的招数,他实在是看不下去。
半晌没回应,他悄悄抬头,面前哪里还有晏却和凶手的影子?
人群忽然躁动起来。
“找他有什么用?去找聿君长老啊!”
“就是,没见过这样护短的,咱们走。”
好事的走了,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他活该吧,自己答应的切磋,死了又怪谁?”
“是啊,打不过丢了脸面还好意思偷袭,小人行径。”
——
“淮相,醒醒,淮相。”
淮相听到些模糊声响,但身体在阻止意识出逃。
后心处传来阵阵暖意,是有人在为她疗伤。
原来是受伤,她还以为自己已经脆弱到能被几句话气晕。
“醒醒。”
意志终于战胜身体,淮相睁开了眼。
“身上不舒服为什么不说?”
晏却面色不善。好样的,他山上的弟子还没被妖魔伤过,先叫同门害的半死。
淮相看不到他的表情,她眸光涣散着望向窗外的青葱,语气虚弱却认真,“我……没什么感觉。”
晏却眉间一凛,“不疼吗?”
“有一点……我觉得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意思。
晏却恍然想起,哪怕淮相挨过笞魂鞭,神情也是淡漠的。
他那时并未感到异常,此刻却是一阵后怕。
痛觉对修士而言极为重要,没有痛觉不仅是有伤不能及时医治,更难防偷袭与暗害。
“以后有什么事,叫上我,我和你一起。”
淮相没听懂,“为什么。”
“若是遇到危险,我还来得及救你。”
淮相明显好了许多,还有玩笑的力气,“与其看我每日出去惹麻烦,不如将我关起来,一劳永逸。”
“你怎么有这样的想法?”
“可他们说我杀人了,那样也不用被关起来吗?”
“你不会的。”
她眼神有些空洞,语气却带着笑,“晏长老什么都没瞧见,这样说是不是武断了些。”
“听信旁人一面之词,就不武断了吗。”
她听到重重的叹息声,感觉到额边的肩随着这声叹息起伏,方才的回答一字字从身后传来,回音般萦绕着,听得她一阵心痛。
她有些自私的想,下次再撞见他寻死,还是要救回来。
悄悄的。
伤愈后淮相没等到问罪的人,自己主动去了静心堂。
死人不是小事,必须有个结果。
踏过门扉时,她瞧见了一些在前堂罚跪的人,其中一位明显挨过鞭子,还是个亲传。
江谦坐在那些人身后,目光晦涩。
她知道淮相会来,对她作出个安抚的表情,“委屈你了。”
“聿君长老,我想知道结果。”
江谦一怔,“是我教徒无方,想要什么补偿,尽管提。”
武试临近,亲传指使内门搅事,若她的到来是意料之外,这些人针对的便是楚绝。
“长老还弟子青白,弟子感激不尽。他们既已受罚,此事便作罢。只是……”淮相犹豫片刻,还是将话挑明,“长老可知道他们要害的另有其人。”
瞧那些人的态度,楚绝似乎遇到过许多麻烦。
“放心,我绝不偏私。”
楚绝藏在一处雪径,淮相废了些功夫才将人找到。
小孩子见到她第一句就是带着哭腔的对不起。
“师兄觉得我会阻碍他武试夺魁,原本是叫人激我动手,没想到……没想到淮相姐姐替我挡了灾祸。”
她坐在楚绝身侧,“何来灾祸一说?”
江谦瞧着人品不错,怎么也不该让自己的徒弟受委屈。
楚绝低着头不说话。
淮相摸了摸楚绝圆圆的发顶,“阿绝遇到什么事了,可以和我说说,或许我能帮你呢。”
楚绝身子颤了一下,仍是没有回答。
“和谁学的,闷葫芦一样。”
楚绝忽然抱住淮相,将头埋在她胸口,极不甘的哭了起来。
不是委屈,是不甘。
直到楚绝发泄完,红着眼睛清理干净自己弄脏的衣襟,“对不起淮相姐姐,我就是……想家了。”
借口。
“他们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人能欺负我。”楚绝挤出个笑来。
将楚绝送回居所后,淮相回到望鹄山找出落了灰的器炉,在一串“银铃”中翻捡着需要的材料。
楚绝明显不对劲,但她不愿说,淮相只能在其他方面聊表心意。
爱哭的小朋友和什么最相配呢?她摸着下巴,露出个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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