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出鞘声戛然而止,晏却胸口起伏着,执剑的双手因反抗压制的力道而颤抖。
“忘了告诉你,本尊因带领一万天兵诛杀混沌之境的魔修,如今已是天帝新任的战神。”
李毓盯着晏却那双流过泪的愤恨双眼,“如果你当做从未见过她,我可以为你保守秘密,可以给你一份十年内飞升的功法,也可以保你飞升后跳过仙侍得到绝对体面的官职。”
“如何?”
回应她的是迎面而来的剑锋。
很可惜,连她的发丝也没斩断。
李毓掌心红光一现,赤红长剑横扫而出,她未用修为压制弱小,反倒与晏却斗起剑法来。
天界的新战神似乎总是随时随地与人打斗,通华殿内众人见怪不怪,继续推杯换盏,更有甚者对这场打斗评头论足。
剑刃相击声接续而来,晏却欲与她同归于尽,李毓承接着毫无章法的招式,眉越拧越重。
“看来我不在的这些年,小仙们在修炼上懈怠了许多。”
李毓听清高台上凤眠的贬低,缓缓勾起唇角。
晏却忽然被赤色剑光掀开数丈,他艰难稳住身形,在下落时瞥见通华殿上无形的结界。
他当即在问恒剑身注满灵气,借着李毓挥出的力道向结界全力一击。
“咔嚓”一声,那固若金汤的结界竟真的因此碎裂。
天帝并未将晏却放在心上,结界破损后才将视线移向那处缺漏,他捋弄着垂至胸口的胡须,面色不愉。
台基之下的兵将们豁然起身,又被凤眠轻飘飘挥袖阻止。
凤眠微微摇头,此人甚是面熟,当由他亲自解决。
他催动法术,丹田处忽然滞涩,杀招使不出不说,还阻碍着他的步伐。
一念间安排好他人死局的凤眠在仓惶躲避下被长剑刺穿肩胛。
问恒在刺破皮肉的瞬间释放出名为止水的透明液体,一滴不落的融进伤者血脉。
凤眠不可置信的瞪向晏却,肩头的剧痛瞬间弥漫全身凌迟着他的魂魄,他哆嗦着唇,话也说不完整,遑论反击逃走。
但在天帝看来,他的得力部下在一息间被凡人伤到逃无可逃,铭须扫向那柄剑,双眼微眯。
晏却抽出长剑,疾速躲避着仙兵们的法术攻击。
为首的仙将有些懊恼,此番庆功不得携带武器,但他万万想不到脱离武器协助的他会连一个凡人也打不中。
那么他们方才对无凄的嘲讽又算什么?
天帝眼瞧着精兵们对晏却束手无策,长叹一声,弹指将外来者驱逐出通华殿。
天帝未开口,李毓便顺着天帝弹指的意图将人逐出天界。
天帝眼瞧着李毓施完驱逐术法,抚弄胡须的动作未停,“无凄,你便是这样护卫天宫的。”
李毓半跪下请罪,“属下失职。”
但天帝那句妖邪已除众生同庆犹在耳畔,凡人可入天宫祈愿也是他亲口允下的承诺。
“罢了,今日寡人心悦,且恕你无罪。”他看向李毓未收起的长剑,“以后莫要在天宫与人斗法。”
“是。”
凤眠在一旁抽搐着,幅度大到有碍观瞻,天帝略思索一番,弹指将凤眠送到李毓脚边。
“那半妖既是为祈愿而来,便饶他一死,只褫夺其升仙资格聊作惩戒。无凄修好天宫结界后带凤眠去疗伤,宴会继续。”
席上众仙纷纷应和:“陛下仁善。”
李毓恭顺的将破损结界清除,随后垂眼看向俯卧的凤眠,“前辈怎么这样大意,叫一个凡躯的半妖伤成这样。”
她用剑刃别过凤眠的脸,未得到任何回应。
想来是凤眠已经昏死又痛醒过无数次,早已模糊了五感。
“可惜,前辈就这样错过了天宫百年一遇的盛宴,不如……”
她微笑着收起长剑,用真气托着凤眠直立起来,轻声道:“我为前辈收些残羹送去品鉴吧。”
两人离去的背影温馨而和睦,任谁看了都要叹一句手足情深。
——
晏却没想到自己竟真的能活着离开天宫。
他方才太过冲动,醒悟过来时已将凤眠捅穿。
天帝没杀他,却暗地毁去他全身经脉,连体内的妖骨也没放过。
因着归心咒的牵连,他先于双眼感应到天帝铭须对问恒的损毁,但剑身本体是水,只要咒印不破,仍可重聚。
他将掌心护住的剑柄塞进怀里,滴血的指尖绘着熟练于心的咒印。
手颤得厉害,他半伏着身子用全部力气按住手腕,试了十几次,终于将那复杂的纹路完整画出。
没力气爬起来,他便向前一靠,倒在一片水蓝色天地。
景色转换那一瞬间,诗中文字如梦似幻。
十丈琼枝引清泉,八千莹丝月下悬……
他将唇咬破,痛意驱散幻觉,眼前的一切逐渐染上颜色。
—“这口黑锅不能白背啊……”
那时的淮相在神光宗被诬陷为盗走笞魂鞭的贼,她故作高深的模样犹在眼前,却转头盗走宋垐藏起的焚乐琴。
—“这本就是你的东西,只能算物归原主。”
她说什么来着……
她说
—“偷出来的多刺激,像捡了便宜一样。”
她总说些不同寻常的话,做起事来却很可靠。
她带他前往清泉引,在那处残破的风月盛土掘地三尺,藏下汇聚修真界所有浊气的总阵。
她说
—“我答应铭须来魔窟时,只想阴奉阳违着救下师傅。可我背运,不仅丢了原身,还被关进慕雪峰受罪。”
—“在那段安静的日子里我想过许多,最清晰的便是这份感同身受的痛苦,我要救下他们,我的前辈们,如果我可以逃出去的话。”
—“后来我做了几年凡人,饿过肚子睡过旷野,误入幻阵遇见过故去的人,路过凡间被真实的人帮助过,也阴差阳错帮助过真实的人。”
—“他们都在努力的活着。”
—“我要尽可能用温和的方式做想做的事,不叨扰他们的生活。”
她做到了,在他离开前,凡界无一人因混战死伤,死去的修士被她温养着魂魄,连解忧城中囚困的残魂都有了安身之所。
—“可我不能不管我的师傅。”
她一个个解开琴身咒印,将焚乐琴埋进阵法正中的贫瘠土壤。
—“如果我找不到复原她本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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